“真田兵库头来了?”
滨松城内,德川家康手里拿着一本医书,目不转睛的看着。
随着德川和羽柴再度和睦,德川家康压力大减,最近食欲也改善不少,钻研医学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是,酒井大人传来的消息,据称真田兵库头是奉秀吉之令来催促主公动身前往大阪的。”
阿茶局坐在德川家康的身后,细致入微的替德川家康清理刚刚药敷后留下的药渣。
“大阪我是不会去的,别看那猴子嘴上说得好听,心黑着呢?”
“万一吾去了大阪之后,猴子对本家下手怎么办?”
“丹羽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不可不防啊。”德川家康意味深长的说道。
事实上,德川家康迟迟不肯上洛的原因就是害怕自己去大阪之后被扣留。到时候羽柴秀吉随便找个借口,照着丹羽长重那样也给德川家来一下,那德川家就全完了。
别看羽柴秀吉再三保证,甚至把嫁了个妹妹过来,但德川家康依旧不放心。
主要是羽柴秀吉翻起脸来是真的不认人啊。
德川家康不敢赌。
“秀吉将真田兵库头派来,恐怕是打算给主公下最后通牒了。”阿茶局将德川家康的衣服重新披上,走到另外一侧坐了下来。
德川家康不以为意的说道:“羽柴现在的注意力都在九州,哪有空再来管我德川家。”
“现在这个局面,秀吉除了不断向本家示好以外,根本别无他法。”德川家康一幅吃定他的表情。
“说起来,真田这小子,上次见面之时就给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没想到短短两三年不见,竟也成为举世闻名的武士了。”德川家康突然发出一句感叹。
阿茶局微微点头,“这位兵库头在大阪可是风头正盛,据称其深得秀吉喜爱,事事都要征求他的意见。”
“这回,恐怕是来者不善啊。”
德川家康将书丢到一边,起身揉了揉腿,一脸自信的说道:“怕什么,吾可是连秀吉的妹妹都娶了。”
说到这里,德川家康身子忍不住一颤,仿佛眼前出现了什么可怕的场景。
“若不是有那个猴子在背后撑腰,难道吾还会怕了他真田?”
“吾倒要看看,真田这小子来滨松城能整出什么花样来。”
甲斐,一处隐秘的山间寺庙内。
陆陆续续有神色紧张之人步入寺内,直到夜幕降临,寺庙中依旧异常的安静。
曾根昌世等了好久见再无人进来后缓缓站起了身,可看着屋中的十来名武士,曾根昌世不禁皱起了眉头,“怎么才来了这么点人?”
“下野守大人,此事毕竟尚未到那一步,即便是我等也是冒着极大的风险才来这与你会面的。”小尾祐光缓缓答道。
“算了!不来也罢。”曾根昌世摆了摆手,“德川家才掌控甲斐不过数年,难道这群人就将信玄公的恩惠忘得一干二净了?”
小尾祐光听完撇了撇嘴。
这话你骗骗别人就算了,可别把你自己骗了。
还信玄公的恩惠?
当年向德川家康宣誓效忠的“天正壬午起请文”还是你带头签署的呢。
“小尾大人,真田的战力真的有那么强吗?”曾根昌世突然问道。
小尾祐光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上田城之战,若非是修理亮拼死相护,恐怕在下也和市川等人一样讨死在国分寺了。”
说完,小尾祐光看向了身侧的津金胤久。
津金胤久和小尾祐光是亲兄弟,后者入继甲斐小尾氏。
“不错,与真田一战,竟让在下想起了当年在信玄公麾下效力之时的场景,太可怕了。”津金胤久也面露震惊之色。
津金胤久和小尾祐光话音落地,其余的甲斐武士也纷纷点头。
听到这里,曾根昌世心中也有数了。
津金胤久、小尾祐光等人的领地紧邻信浓,算是位于最前线。前段时间真田家屯兵上原城做出要南下甲斐的态势,将甲斐武士吓得够呛。
刚刚才在上田城被真田昌幸打的溃不成军,现在甲斐上下对于真田家都是畏惧如虎。
不过曾根昌世并未参战,他此前是担任兴国寺城城主,坐镇关东要道。
“那封信,诸位都收到了吧?”曾根昌世接着说道。
众人纷纷从怀里掏出信,曾根昌世接着说道:“滨松城的德川大人迟迟不肯前往大阪,听闻真田兵库头已经抵达三河,不日将会进入远江。”
“我等与真田同为武田旧臣,如今武田家的情况诸位也都看到了,若是真田家要扶立新当主,我曾根昌世第一个响应。”
“没错!”小尾祐光立刻点头道:“真田毕竟跟我们也算自己人,若是一起扶立新当主,即便日后德川同羽柴再度决裂,我等也不会遭受真田的攻击。”
“眼下局势尚不明朗,我等需要另做打算了。”
曾根昌世深以为然的说道:“真田隐岐守已经允诺,事成之后我等所领安堵,并且将得到关白殿下的感状。”
“嘶.......”
“此事竟还是关白殿下的意思吗?”
曾根昌世一脸肯定的点了点头。
什么关白,单纯真田家给的太多而已,不扯虎皮怎么让你们坚定的跟我站在一起?
当初德川介入甲斐之时,曾根昌世和驹井政直一同负责起草了“天正壬午起请文”,曾根昌世也凭借这个功劳安堵了旧领兴国寺城。
但是没想到,随着德川家对武田旧领的掌控加深,德川家明里暗里的都在干预武田旧领的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