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似乎对自己的过去没有太多怀念，对未来也没有明确的个人规划。
每个人都像是精密机器上的一个零件，安于其位，运转平稳，却失去了“自我”的棱角和色彩。
一个曾是小有名气画家的村民，在被问及是否再作画时，只是茫然地摇头：
“画画？那不重要了。现在这样很好。”
第三个异常是自我认知的模糊。
陆玲珑敏锐地发现，当深入询问一些村民关于他们个人经历的关键细节。
尤其是接受修身炉转化前后的具体感受和记忆时，对方往往会出现短暂的停滞和困惑。
他们的描述变得笼统、平淡，仿佛那段深刻的改变过程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纱。
只剩下“感谢村长赐予力量”、“现在的生活很满足”这样空洞的结论。
张灵玉暗中用天师府静心清神的法门去感知，发现这些村民的内在精神世界异常“平整”，根本没有太过剧烈的情绪波动！
“灵玉真人，你感觉到了吗？”
陆玲珑在一个僻静角落，压低声音，秀眉紧锁。
“这些村民……太平静了，平静得可怕。”
张灵玉脸色凝重，缓缓点头。
“绝非自然。他们的状态，让我想起山下那些被全性妖人用邪法迷惑心智的受害者。
但又不同，那些人往往癫狂痴迷，而这些村民……是绝对的‘空’与‘静’。
这种状态，我这辈子只在两个人身上见到过……”
陆玲珑没有回话，她当然知道张灵玉口中的那两人指的是谁。
但问题是，即便是像自家师傅和老天师这般站在所有异人最顶峰的存在，那都是经过近百年的苦修，这才达到了这种境界。
可这些村民，明明在来到碧游村之前都只不过是个普通人，甚至都不知道“炁”的存在。
这样“半路出家”的人，怎么可能能够达到自家师傅那般的境界？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
霎时间，陆玲珑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名词，那是她在赵真偶尔提及的往事和异人界秘闻中听到的。
“难不成是……双全手！”
她猛地抓住张灵玉的衣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灵玉真人，还记得我师傅说过吗？八奇技之一的‘双全手’！
就是端木奶奶所掌握的八奇技！它能随意操控记忆，重塑人格，甚至……抹去人的‘自我’！”
张灵玉闻言瞳孔骤然收缩。
“你是说？！这些村民在接受神机百炼转化的同时，还被人用类似双全手的手段……清洗了人格？！！
这才让他们变得如此……无欲无求，方便控制？”
这个推论瞬间让两人遍体生寒。
修身炉赋予力量，而另一种更隐秘、更可怕的手段则在收割灵魂！
“这就能解释通了！”
陆玲珑思路愈发清晰。
“马仙洪可能痴迷于技术本身，专注于打造修身炉这个结果。
但他这种理想主义者，未必会主动去做抹杀‘自我’这种极端邪恶的事情！
他背后……恐怕还藏着人！
一个精通灵魂改造，并能瞒过马仙洪或者利用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