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阴沉沉的，铅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整个天空都要塌陷下来。狂风在海面上呼啸，掀起一浪高过一浪的巨浪，拍打着须弥座的基石，溅起数十米高的水花。
可这一切都比不上须弥座上那些人的震撼。
所有人都呆滞地看着那不可思议的一幕，像是看见了神迹。
就连见多识广的昂热，以及堪称人形暴龙的上杉越，都愣在了那里。
“黑日”被驱散了。
序列号高达110的超级言灵，以区区人类之躯抵达龙王领域的禁忌力量，竟然被强制打断了？理论上，这个言灵的威力足以对龙王级别的目标造成重创，在面对那些神话生物的战场上，它本该也是一锤定音的大杀器才对。
可现在它消失了。像是一缕轻烟被风吹散，像是一个肥皂泡被阳光戳破。
“嘶……”
九头巨蛇的一个分脑吞吐着蛇信，那颗丑陋的头颅微微扬起，像是在嘲讽。
上杉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神情里，第一次浮现出某种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的东西。
惊惧……
“这就是‘神’的力量么？”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源稚生、源稚女、楚子航、昂热、酒德麻衣……在场的人，几乎每一个都能在全力以赴时展现出部分龙化的姿态，每一个都有足以和次代种正面搏杀的实力。他们是人类中的怪物，是屠龙者中的精英，是这个时代的希望！
可此刻，面对“神”的伟力，他们都感受到了一股难言的压力。
那种压力像是一座山压在胸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耳边轻声说：你们什么都不是。
路明非呆呆地看着下方这一幕。
本来在校长到来之后，他以为这把肯定稳了。那可是昂热啊，大名鼎鼎的昂热校长，一直活跃在一线的屠龙界传奇。有他在，还有什么搞不定的？
可现在他忽然不那么确定了。
对手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加可怕。几乎他所知道的所有强大混血种都已经聚集在了这里，却依然对那条龙束手无策。
“这才是龙王啊……”
一道声音幽幽地从路明非怀里响起。
“龙王的敌人，从来不是人类，而是他们的同类。人类一直以来战胜龙王的记录，所面对的都是有缺陷的或者极度虚弱状态的。‘神’这种东西，哪怕只是稍微完整一些，就能让人绝望。”
路明非低头一看。
发现自己抱着的已经不是那个漂亮的女孩了。
而是一个漂亮的男孩子……小魔鬼路鸣泽。
他顿时露出嫌弃之色，下意识地想要把怀里的东西扔出去。
“你怎么肯定，”路鸣泽笑吟吟地看着他，“当你做出‘扔’这个动作时，丢下去的是我，而不是那个女孩呢？”
路明非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了看周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风不再吹，浪不再涌，那些呆滞的人们还保持着呆滞的姿势，一动不动。可他还是在须弥座上，其余的人、物都还在。
他担心在自己扔的时候，小魔鬼忽然解开了这种幻术，让自己一不小心丢掉了绘梨衣。
所以他也只好满脸嫌弃地维持着“抱”的姿势，没好气地说：“你别总是忽然冒出来啊，很吓人的。”
路鸣泽笑容满面，似乎很享受哥哥的怀抱。他把自己蜷成一团，缩在路明非怀里，像个撒娇的小孩。
“哥哥，我可没见你脸上有多少恐惧。”他轻声说，“我只看到了嫌弃。”
说着，他露出伤心之色，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竟然真的浮现出委屈：“哥哥这是在嫌弃我？我会很难过的。”
路明非脑袋一歪，作呕吐状：“你别恶心我了行不？去去去，我可不搞政治正确。”
“唉。”路鸣泽叹了口气，“有事小甜甜，没事牛夫人……哥哥你真是善变啊。”
“行了行了，别贫了。”路明非翻了个白眼。
“好吧好吧，我们说正事。”路鸣泽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神色变得认真起来，“要不要和我交易？”
他直视着路明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只要四分之一的生命，我帮你搞定下面那个东西。两小时后，你就能离开这个地方，回到酒店里，美美地吃上一顿海鲜大餐，抱着你香喷喷的女孩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