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里雅斯特号已经来到了很深的区域,数千米深的海水带来重压,将潜水舱外壳挤压得微微变形,向内收缩了数厘米。
夏弥扭动着身子,一点一点往阀门方向挪。酒德麻衣诧异地看她:“你做什么?”
“你不是要出去么?”夏弥眨眨眼,“我给你让路呀,我不挪开,你怎么过去?”
眼看她伸手就要拧开水密阀,酒德麻衣一个激灵:“等等……让我先准备。”
她可不比夏弥,如果没有防备,舱外涌来的超高压海水会在瞬间将她挤碎。
她从腰间抽出指头粗细的空气针,针管里满是暗红色的制剂。针尖刺入手腕静脉,压缩空气推着药剂注入血管。制剂随血液流向四肢百骸,剧烈的无声发生,力量如实质的藤蔓般延伸至肢体末端。
酒德麻衣仰头,深深吸气,无与伦比的意志,无与伦比的力量,无与伦比的威严……她原本就如女王般的气场,此刻十倍、百倍地提升。
夏弥感受着她的变化,轻轻咂舌:“这是打了强化剂?什么牌子,效果这么好?”
语气虽轻松,她眼中却多了几分警惕。此刻的酒德麻衣,隐隐让她感到一丝威胁。
看着夏弥好奇的目光,酒德麻衣那森严华美的脸上,威严忽然垮了下来:“我也不知道……老板给的。”
稍作停顿后,她点点头:“我做好准备,可以出去了。”
夏弥旋开阀门。她外表仍是人类少女的模样,动作却灵敏得像鱼。阀门开启的瞬间,海水灌入的轰鸣如雷震耳,半分钟后,整个管道舱已被海水填满。她身形一振,从排气孔中轻盈游出。
酒德麻衣紧随其后。龙血强化后的崭新言灵被释放,领域如屏障般削弱了海水的重压,加上经龙血强化的躯体,她硬生生抗住了这深海之中、山岳倾覆般的巨力。
相比之下,夏弥显得从容太多。她仿佛全然不受这恐怖压力的影响。大地与山之王掌控“力”的权柄,这种缓慢的、持续施加的力量,她可以轻易令其上下相抵,自身几乎不承分毫。她就那样蜷坐在迪里雅斯特号的舱顶,双膝并拢,手托着腮。
潜水舱的探照灯在四周扫掠,光柱划破幽暗。两人都处在视野的盲区中,并未被舱内正观察外界的路明非察觉。
远处的黑暗里,一道修长的影子无声地凝视着她们。他全身覆盖着细密的黑鳞,像是披着古代的甲胄,背上有一对乌鸦般的黑色羽翼。
……
夏弥与酒德麻衣的离开带走了气舱内的大量空气,海水倒灌,重力与浮力的平衡瞬间打破。迪里雅斯特号如同坠落的铁棺,笔直向下沉去。
于是路明非他们体验了一把过山车。恺撒猛推动力阀,强动力源全开,深潜器如受惊的游鱼般在重压下挣扎滑行。
在须弥座上的源稚生紧急启动了安全挂锁,给迪里雅斯特号降速,堪堪让深潜器稳定下来。
深度的快速下降感触最深的是酒德麻衣,即便有言灵的削弱,她依然能感受到海水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
她觉得自己正在往无底的深渊坠落。即便提升了血统,精神意志中属于“龙”的成分大大增加,她依然对这种向黑暗坠落的过程感到几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