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蒙随着源稚生踏入一个隐蔽的楼层。类似这样的秘密区域,在这座大厦中并不少见,但此处,即使在隐秘之中也显得格外特殊。
走廊空寂,远处飘来隐约的福尔马林味。这里的空间设计透着一股矛盾的结合感,如同将森严的堡垒与无菌的医院强行糅合在一起。墙壁异常厚实坚固,刷着冰冷的白色。
路径曲折复杂,连续通过数道厚重安全门。越往深处,空间反而越发开阔,最后的通道竟有七八米宽,四壁闪烁着金属冷硬的光泽。
通道尽头,有一扇纯白色的金属门。刺眼的暗红色液体正从门缝下汩汩渗出,在光洁的地面上蜿蜒扩散。空气中,福尔马林的味道已被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彻底覆盖。
源稚生顿时变了脸色……死侍竟然已经入侵到这里了!
他倒不是担心绘梨衣的安危,只是担心它们吓到她,导致她暴走……就像被蟑螂吓到开启狂暴模式的女生那样。
他抢步上前,猛地推开那扇并未锁死的金属门。
门内的景象宛若地狱。
十几具尸体散落在各处,他们都是这里的医护人员,有的还算完整,更多的却残破不堪,像是被蛮力生生撕裂,有遭到利齿的粗暴啃食,脏器与碎骨混着粘稠的血浆涂抹了地面。
而制造这场屠杀的凶手也已经伏诛,那是一条体型惊人的死侍,被一柄修长利刃贯穿躯体,死死钉在墙上。它那长长的蛇尾即便在蜷曲状态下也显得极为骇人,若完全伸展,恐怕接近十米,比他们之前遭遇的任何死侍都要庞大。
源稚生对此景象只是匆匆一瞥,目光立刻投向死侍旁边一扇形制如同银行金库般的巨型金属门。
这扇门厚达二十厘米,由堪比坦克装甲的顶级硬质合金铸造而成。他快步上前,启动权限验证。
在后面的阿蒙则饶有兴致地扫视房间。这里与其说是前厅,不如说更像一个设施极端完备的急救中心。
从基础的氧气瓶、心电图机,到通常只在顶级医院重症监护室才能见到的血液过滤车、心肺复苏机、高压冲栓泵、心脏震击车……乃至核磁共振仪、血管造影X射线机、直线加速器这类造价数百万美元的大型尖端医疗设备,竟也一应俱全。
他轻叹一声:“看来你说的上杉家主,真的既强壮地像一条暴龙,又脆弱地如同一个瓷娃娃。”
厚重的合金门在低沉的机械声中滑开,一股清新淡雅的白檀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门外的血腥。
穿过一小段铺设着光润木质步道的过渡空间,里间豁然开朗。屋内是传统的和室风格,铺着整洁的榻榻米。
一个身着红白巫女服的少女,正背对着他们,盘膝而坐,对着面前巨大的液晶屏幕,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手柄。
少女暗红色的长发如瀑垂下,背影纤细。即便只是侧影,也能感受到她那份超乎寻常的专注,仿佛屏幕里并非虚拟的游戏世界,而是一场真实不虚的生死搏杀。
看到她这幅样子,源稚生松了一口气。外面的那条死侍显然死于绘梨衣之手,但遭遇死侍的绘梨衣没有被刺激到,反而十分平静,这比预想中的糟糕情况好了不少。
恰好一局终了,绘梨衣听到了动静,扭过头来。当看到源稚生时,她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眸倏然亮起,仿佛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而与她哥哥并肩站立的阿蒙,则被完全忽视了。
绘梨衣熟练地拿起放在身边的小本子和笔,低头快速书写,然后举起本子面向源稚生,上面是工整娟秀的字迹:
“哥哥,陪我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