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情……”犬山贺猛地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因愤怒和急切而涨红,声音因嘶吼而微微破音,“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们?!”
昂热平静地回答:“因为你们日本分部,从未向我坦诚过……我不确定,当真正面对白王遗留的威胁时,你们的选择会是屠龙……还是渴望着,借助那份血脉,更进一步,甚至……进化成龙。
“在无法确认立场之前,我不敢赌。即便是现在,若非何专员已经……用他的方式,将局势的主动权牢牢掌控,我依然不会轻易说出这个情报。”
“我们从未想过变成龙!”犬山贺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那是猛鬼众那群疯子、那些背离了家族荣光的堕落者的痴心妄想!与本家无关!你根本不明白,昂热,你根本不明白如果让一条白王血系的次代种进入‘高天原’,究竟会发生什么!”
昂热的敏锐地捕捉到一个关键词,那是一个在日本神话中耳熟能详,但此刻从犬山贺口中说出却显得异常沉重。
“哦,高天原?我知道那是你们日本神话中众人居住的天上世界……不过我确实不知道后果,所以才需要问你。”
犬山贺的神色变幻,愤怒、恐惧、一种深植于血脉的敬畏交织在一起,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变得幽远而神秘,仿佛在揭示一个禁忌:
“神……神在那里。”
昂热立刻追问:“神?‘高天原’在哪里?你说的‘神’,又是什么?”
“犬山家主!”一旁的龙马弦一郎脸色大变,急声喝止,试图打断这危险的对话,“我们还不能确定昂热所言是真是假!太古战争之后,白王一系应该被彻底清算,没有任何龙类幸存!不能光听他一面之词就……”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阿蒙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一记迅捷如电的正踹,狠狠印在龙马弦一郎的腹部!
“砰!”
龙马弦一郎闷哼一声,身体踉跄着向后跌去,撞在墙壁上才勉强停下。他挣扎着站直,看向阿蒙的目光里充满了惊怒交加,这个外表平平无奇,看起来像疲惫中年职员的家伙,眼中露出了野兽被逼到绝境后的凶光。
对待他的怒意,阿蒙视而不见,只是用冰冷而平淡的语气轻声说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何专员……”昂热的声音适时响起,透过电话,带着一种不赞同但也不算严厉的责备,“我想你需要多一些耐心。一味依赖暴力,有时非但无法解决问题,反而可能激化矛盾,扩大分歧。”
阿蒙耸了耸肩膀:“好吧,校长,我会记得您的教诲,不过刚刚明明都快问到关键了,却被打断……
“这感觉,就像是正在追更的小说读到精彩部分,狗作者却忽然断章一样。”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突兀、极其诡异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天梯井的方向,幽幽地传来。
那声音仿佛是婴孩的啼哭,但又远比普通婴儿的哭声更加尖细、更加凄厉,带着一种非人的、空洞的回响,丝丝缕缕,钻入每个人的耳膜。
阿蒙眉头一挑,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诧异之色,转头望向电梯的方向。
“什么声音?”樱井七海惊疑不定地低声问道,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宫本志雄也警惕地抬头。连重伤的源稚生和喘息未定的犬山贺,都霍然将目光投向了声音的源头。
那啼哭声断断续续,在空旷死寂、满地狼藉的大厅里回荡,无端端地让人脊背发凉,仿佛有什么极度不祥的东西,正从最深沉的黑暗深渊中缓缓爬出,发出饥饿或痛苦的哀嚎。
“怎么了?”电话里,昂热察觉到了这边异常的沉默和紧张的气氛。
“哦,没什么大问题,”阿蒙收回目光,“可能是哪家没管好的小孩在哭吧。”
“小孩?”昂热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疑惑。
啼哭声在变得越来越响,但还没有大到手机也能清晰地传送的程度,因而大洋彼岸的昂热无法亲耳听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啼哭。
不过对于源稚生等人而言,这声音却激起一阵源自生物本能的、难以言喻的恐惧与厌恶。
它不像活物的声音,倒更像是从传说中九幽黄泉最深处传来的、冤魂厉鬼的索命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