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蒙推开酒店套房的门时,立刻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寻常。
客厅里,恺撒、芬格尔,还有源稚生三人沉默地坐着,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恺撒听到开门声,立刻转过头,嘴唇动了动,眼神复杂,似乎有无数疑问要冲口而出,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源稚生则迅速起身,面向阿蒙,深深鞠了一躬,动作标准而僵硬,声音低沉紧绷:
“非常抱歉,何君。这是我们的严重失职。”
阿蒙原本酝酿好的、准备就那场车爆向蛇岐八家施压问责的台词,被这预料之外的凝重和道歉堵在了喉咙里……似乎还发生了别的什么事情。
芬格尔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夏弥房间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何师弟……你自己进去看看吧。”
阿蒙带着疑惑几步走过去,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光线柔和,却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夏弥安静地躺在床上,脸色比平时苍白了许多,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平日里总是活力四射的她此刻显得异常虚弱。
楚子航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守在床边,目光落在夏弥脸上,看不出情绪,但周身的气场比平时更加冷硬。路明非则搬了个小板凳,远远地坐在靠窗的角落,脸上满是担忧和后怕。樱垂手站在床尾,看到阿蒙进来,立刻又是一个深深的鞠躬,头埋得很低。
阿蒙看到夏弥这幅样子,先是一愣,脑门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来。
随即,他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该做的是表现出自己对妹妹的关心,于是脸上的表情立刻切换成焦急与心痛,一个箭步,挤开了床边的楚子航,一把抓住了夏弥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妹啊!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别吓哥哥啊!伤哪儿了?严不严重?疼不疼?”
“非常抱歉!”樱的声音带着沉重的自责,再次鞠躬,“这一切都是我的疏忽造成的。”
阿蒙猛地转过头,刚才那副“关心则乱”的兄长模样瞬间消失,眼神冰冷地看着樱:“怎么回事?说清楚。”
樱深吸一口气,语调平稳但难掩愧疚:
“我们遭遇了一群身份不明者的围堵袭击。我击退了他们,但在最后时刻,对方的头目掏出了一把手枪……夏弥小姐为了推开我……她中枪了。”
躺在床上的夏弥虚弱地抬了抬手,似乎想阻止樱继续说下去,声音细若蚊蚋:
“哥……不关樱姐姐的事,是我自己太不小心了,那只是把小口径手枪,樱姐姐本来能避开的,我以为她来不及反应,一着急就……”
在两人断断续续、互相揽责的叙述中,阿蒙大致拼凑出了事情的轮廓:
一场针对性的街头袭击,樱展现了蛇岐八家精锐的战斗素养,夏弥则在关键时刻多此一举,去保护实际上并不需要她帮助的樱,却导致自己受伤。
随后,得到消息的源稚生和乌鸦带人火速赶到,控制住了现场,并将所有袭击者全部带走处理。
啊这……只是一群小混混?我差点以为你和奥丁或者别的什么龙王打了一架呢!阿蒙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当然,笑也只能放在心里笑,态度还是要做一下的,更何况这正符合他的计划。
对猛鬼众下令袭击“何晓蒙”这件事,本就是他自己以“王将”的身份一手安排的。目的是制造一个足够正当、足够严重的借口,以此为由,更加直接、强势地介入蛇岐八家的内部事务。
不过对夏弥的袭击,却不是他的授意……虽然知道夏弥是龙王,但指不定她会因为大意栽跟头。
他觉得这大概也不是赫尔佐格博士的手笔,如果他真想抓夏弥做人质从而让自己投鼠忌器,那也不会安排一群樱一个人就能搞定的小混混……
阿蒙瞬间锁定了最有可能的嫌疑人,猛鬼众的“龙王”,源稚女。
对于源稚女而言,无论是哪个“王将”,都是必须清除的目标。既然“王将”命令他让猛鬼众蛰伏,那么急于寻找王将破绽的他,最直接的反抗方式就是反其道而行之。
他不需要知道袭击秘党专员的具体后果,他只需要把事情搞大,把水搅浑。一旦秘党因此震怒,向蛇岐八家施加强大压力,甚至直接引发冲突,打乱了王将的部署,那么隐藏在背后的王将就可能被迫做出反应,漏出马脚。
至于会不会因此引发战争,会不会把更多人拖下水,那并不在他优先考虑的范畴内。
“那些伤了我妹妹的人呢?”阿蒙问道。
源稚生从客厅中走过了,回答道:“已经全部控制在本家的神社。夜叉初步审问过了,指使者是一个近期才成立、尚未向本家报备过的小帮会头目。底下的混混只是拿钱办事。”
“我不是问谁指使的。”阿蒙打断他,缓缓转过头,目光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我是问,那些动手伤了她的人,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空气骤然收紧。源稚生沉默了一瞬,声音平稳地报出方案:
“主犯,帮会头目,处死。动手开枪的混混头目,处死。其余参与围堵的从犯,依家族旧规,各断一手,以儆效尤。”
这套处理方式在黑道的规则里已经算是最严厉的了,既进行了惩戒,也维持了某种分寸,毕竟不可能动不动就杀掉几十号人。
阿蒙听完,却不满意,摆摆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