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黑衣墨镜男列队迎接的浮夸场面,但眼前这阵仗,其分量与规格,恐怕远非“夹道欢迎”所能比拟。蛇岐八姓家主,其中六位赫然齐聚于此,躬身迎候……这已不是简单的礼仪,而是近乎顶格的隆重待遇!
路明非后脖颈的汗毛都悄悄竖起来了。这阵仗,这规格……他们几个何德何能啊?
他心里的小鼓敲得咚咚响,本能地觉得不对劲……黄鼠狼给鸡拜年,八成没安好心!
这帮日本人摆出这么低的姿态,要么是憋着放大招坑他们,要么就是后面有天大的的麻烦事儿要求他们去办。否则完全解释不通。
旁边的芬格尔也把眉头拧成了疙瘩,眼前这远超预料的接待场面,让他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
就在这略显凝滞的微妙时刻,阿蒙忽然开口了。他目光扫过面前六位家主,语气平淡:
“只有你们六个么?蛇岐八家……按理说,应该有八人才对。”
他这话问得毫不客气,甚至有点居高临下的质问意味。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没忍住去扯阿蒙的袖子:
路明非心说:不是,师兄你这是要闹哪样啊?是不是有些太不客气了,人家都这幅姿态了,你还这冷冰冰的语气,真不怕惹火人家,人家觉得我们给脸不要脸,一声令下,几百号人抄出刀子来把我们细细剁成臊子?
与路明非想象的不同,橘政宗非但没有丝毫动怒的迹象,脸上那温和的笑容反而更深了些,微微欠身,解释道:
“宫本家主身为岩流研究所所长,正在为此次任务进行关键的准备工作,此刻应该正与本部的装备部进行技术对接,暂时无法抽身。
“至于上杉家主……她的身体状况一向欠佳,医生嘱咐需要静养,因此未能出席,还请见谅。”
“上杉家主,身体欠佳?我知道了。”阿蒙随意地点点头,看不出喜怒。紧接着,他反客为主地说道:“别都傻站在门口吹冷风了,进去说吧。”
更让路明非大跌眼镜的是,橘政宗闻言,竟然立刻顺从地再次弯腰,伸手指引,那样子别提有多恭敬了。
“您请。”
阿蒙双手往那身滑稽的旧军装口袋里一插,摆足了“上级领导视察工作”的派头,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在了以橘政宗为首的六位蛇岐八家核心家主中间。
几位在里世界跺跺脚都能引发地震的大人物,此刻却如众星拱月般,簇拥着这个画风迥异的家伙,向着那栋黑色巨塔的入口走去。
路明非和芬格尔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什么情况?”路明非用手肘捅了捅芬格尔,压低了声音,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我怎么感觉蛇岐八家……有点怂啊?这真是日本最大的黑道?该不会全改行去做女仆咖啡馆或者卖珍珠奶茶了吧?”
芬格尔咂咂嘴,用同样小的声音回应:“不好说……也许他们是想响应号召,转型做亲民企业?我听说日本政府最近对极道的打击力度不小,可能是想树立新形象……”
金发的意大利贵公子虽然眼底也掠过一丝疑虑,但他向来自负,更习惯于将任何场合都视作自己的舞台。他略微整理了一下校服的衣领,迈开步伐,跟上了阿蒙和那群家主的队伍。
他的步伐坚定而富有韵律,腰背挺直,金色的短发在穿堂风中微微拂动,仿佛君王在巡视自己忠诚的疆土。加图索家等待的天生皇帝,理应如此行走于世间。
唯有楚子航站在原地,目光沉静如深潭,牢牢锁定在阿蒙那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背影上。他的观察比旁人细致,直觉也更为敏锐……
蛇岐八家今日表现出来的,与其说是对本部专员团的重视与礼貌,不如说……是带着某种微妙紧绷感的,针对何晓蒙个人的恭敬。
这说不通。
日本分部的桀骜不驯在卡塞尔学院内部早已不是秘密,近年来,连昂热校长的威望似乎都有些弹压不住。
他们怎么会对一个连执行部基础培训都没有完整参与过的普通专员,展现出如此超规格的、堪称谦卑的姿态?
他压下心底的疑惑,迈开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