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通过诺玛浩瀚如海的信息库,筛选、定位,找到了卡塞尔学院在阿美莉卡政坛埋下的一枚闲子……他的一位早已毕业、活跃在华盛顿特区的老学长,史密斯·温斯特专员。
再经由这位温斯特学长曲折的人脉引荐,才有了此刻与眼前这位罗纳德先生的会面。
老人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那双略显疲惫的蓝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火光一闪而逝,又被更深的沉稳掩盖。
“当然有兴趣。”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沉重而富有感染力。
“这个国家正在走向歧路。不合适的人,正带领着人民偏离伟大的航道。
“看看我们周围,虽然表面上依旧如日中天,但内里却已经千疮百孔……长此以往,衰落不可避免。这让我痛心,我必须做点什么,来扭转这一切。”
“英雄所见略同。”阿蒙点了点头,随手从身旁的包里拿出两本装帧花哨的平装书,啪地一声放在桌上,翻开其中几页。他的语气依旧平稳,但话语内容却带上了一种刻意渲染的、尖锐的讥诮与愤慨。
“看看现在的行政机构,臃肿不堪,纳税人的钱被肆意挥霍。几千万美元,就为了研究给奶牛播放莫扎特的音乐是否能提高产奶量?有这钱他们不如多买几头奶牛!”
“还有这些……”他用指尖点了点书页,“看看我们的儿童在被灌输什么!圣诞老人和他的黑人丈夫在北极的‘幸福生活’?简直是文明的垃圾!”
他又翻开另一页,语气更冷:“上帝只创造了男人和女人。可现在,在某些表格上,性别选项多达二十几种。我甚至见过有人填‘武装直升机’!”
随后,他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
“恕我直言,制定和默许这些规则的官员,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狗屎么?”
罗纳德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力全开的批判弄得怔了怔。他固然深有同感,但面前这个年轻人的激烈反应,尤其是那种仿佛切身之痛般的愤懑,让他感到一丝古怪。
“……先生,”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请问,你是阿美莉卡人吗?”
阿蒙顿了一下,脸上那种激烈的表情如同潮水般退去,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点理所当然的坦然:“哦,不。I am from China……”
“你看起也不像中国人。”
“我父亲是苏联人……”
罗纳德更懵了……一个有苏联血统的中国人在阿美莉卡忧国忧民?现在年轻人的思路,都这么跳脱了么……
虽然这画面怎么看都透着荒诞的不协调,但他说得……该死的太对了!
阿蒙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那抹浅浅的笑意又回到了嘴角,他轻轻将两本书推到了一边:
“当然,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给你什么,而你……又能带给我什么。”
罗纳德迅速收敛了多余的情绪,商人与政客的本能占据了上风。他点了点头,身体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腹前,恢复了谈判的姿态:
“是的,朋友,这才是核心。那么,敞亮地说,你能给我什么?我又需要……回馈你什么?”
“我能支持你,走到那个位置。而我需要的回报是……”他停顿了一下,确保每个字都落在对方耳中,“在你坐上那个位置之后,给我一个将军的职位。”
罗纳德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怀疑之色再也掩饰不住:
“什么?你助我登上大总统宝座,就为了……在我手下当个将军?”
“没错……我要当五星的将军。”阿蒙的回答干脆利落,“我会使用一个假身份。但我可以保证,这个身份无懈可击,绝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你要做的,就是发表演讲,参加竞选,走向台前。剩下的……交给我。至于我如何发力,那就是我的事情了,你会看到机会的。”
包厢里安静下来,罗纳德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在木质桌面上划着无形的线条,权衡利弊,计算风险与收益,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缓缓地,向桌子对面伸出了自己的手。
“希望我们的合作……能愉快。”
阿蒙也伸出手,握住了那只苍老但有力的手。
“合作愉快。”
松开之后,罗纳德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好像和不知道这位合作者的名字,于是便问道:“我该怎么称呼你?”
阿蒙想了想,抬起右手,捏了捏单片眼睛,嘴角勾勒出一个笑容:
“麦克·阿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