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行动的相关信息，按道理应该被彻底封锁了。世界上第一台电子计算机诞生于1946年，那时连互联网的概念都还未萌芽……”昂热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平静的叙述下藏着几分质询，“网络世界，本不该留下关于那件事的痕迹。”
“确实如此。”阿蒙的语调不疾不徐，仿佛在摊开一卷尘封的羊皮纸。
“线索是一位英国老船长的私人回忆录，被零星地散落在网络的角落。他记述了自己早年在北冰洋航行的经历，提到曾遭遇过形态极其怪异的鱼类……
“那些生物的扭曲程度，在他看来‘简直不像是上帝或自然应有的造物’，更像是‘恶魔随手捏合的失败品’。他为此深受震撼，甚至一度恐惧于海洋本身。”
他稍作停顿，背景里隐约传来机场行李车滚轮的声响。
“那时，我正为了妹妹身上莫名的‘鳞化病’四处查访。除了梳理各种神话与传说，对这类关于异常生物的记载也格外留意。所以，那段描述便印在了脑子里。可惜当时能力有限，无法远赴英国向那位船长当面求证。而等到我后来再想去寻找那份网络记录时，它已经消失不见了。
“在卡塞尔学院学习了龙类生物学之后，我才将那些描述与‘龙血污染’的可能后果联系起来。当然，这原本只是一个没有实证的猜测……不过，校长您刚才的反应，似乎无意中肯定了我的推测。”
说到最后，阿蒙的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狡黠的意味。
昂热摇头失笑，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对后辈敏锐的赞赏：
“看来是我疏忽了，不经意间竟成了泄露秘密的那一个……很出色的观察力与联想。那么，这就是你此行的全部收获吗？有没有……拍到那条‘鲸鱼’的照片？
“如果有，我可以将你这次行程视作学院的外派考察任务，所有费用，学院予以报销。这总好过算作你的个人假期，不是吗？”
对于阿蒙，昂热没有用虚无缥缈的学分或绩点作为交换，而是直接给出了最实际的筹码……金钱。
毕竟是已经在社会上混了几年的社会人了，不能当成好忽悠的廉价大学生对待。
阿蒙的语气适时地透出遗憾：“可惜，当时我手边没有专业的摄影设备，手机拍下的画面模糊不清，恐怕难以作为实证。”
他话锋轻转：“费用报销就不必了。不过，如果以后我再请假时，校长您能多给予一些通融，我就感激不尽了。”
昂热的声音沉了几分：“单凭这样一条缺乏具体证据的线索，分量可还不够啊，何专员……你还发现了什么更有价值的东西吗？”
阿蒙的嘴角无声地勾勒出一个细微的弧度，仿佛早就在等待这个问题。“当然，”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确凿无疑的感觉，“我还有更重大的发现。”
“说。”
“白王血裔！”阿蒙吐出这四个字，语气里掺杂着恰到好处的、发现秘密的激动。
“我从‘极北之地’的隐秘记录里，找到了‘白王血裔’的痕迹！学院的教科书里从未提及，只说那位仅次于黑龙皇的伟大存在，已在龙皇的伟力下被彻底湮灭，不留痕迹……但‘极北之地’的发现表明，白龙王的血脉，并未真正断绝！”
昂热沉默了。这沉默持续了数秒，在电流的滋滋声中显得有些漫长。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波澜：
“那确实是个惊人的消息……你说的，该不会是指巴西雨林里的那条‘羽蛇神’吧？”
“不是那个怪物，是混血种，继承了白龙王血统的混血种！”
“消息可靠？”
“他们就在那里。去确认一下，不就知道真假了么？”阿蒙的声音放得更轻了，“日本……根据‘极北之地’的记载，日本的混血种……他们身上流淌的，正是那位太古龙王的血脉。”
“果然……是他们啊。”昂热轻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