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周围的阴森环境,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地加快脚步,拉进了与阿蒙之间的距离。仿佛这样才能给她带来安全感一般。
黑暗彻底吞没了来时路。阿蒙拿出一个手电筒,光柱撕裂浓稠的漆黑,像一柄锋利的银刃,勉强照亮前方寸许。光圈扫过隧道潮湿的岩壁,沉积岩层理分明,宛如巨兽体内冰冷僵硬的肋廓。
走着走着,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里,毫无征兆地亮起了点点碎金。
瑞吉蕾芙呼吸一窒。
紧接着,凉意砭骨。并非温度的下降,而是某种充斥恶意与贪婪的“注视”,伴随着无数翅膀高速震颤汇成的嗡鸣,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镰鼬群,这些风中的妖灵,被生人气息惊扰,全部苏醒过来。
它们能嗅到瑞吉蕾芙身上那诱人的味道,瑞吉蕾芙的血对它们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尖利的嘶叫在隧道中碰撞回荡,恍若群魔的盛宴。
如果不是阿蒙身上的“大地与山之王”留下的烙印,正散发着淡淡的威压,这些嗜血的龙血生物,恐怕已经忍不住要扑上来,将瑞吉蕾芙撕成碎片了。
最初的惊惧过后,瑞吉蕾芙心想不对……这尼伯龙根的主人就在身边,自己怕这些小喽啰做什么?以后没准还要靠自己喂它们呢,一群区区被投喂者,还想反了天不成?
这么想着,她又狠狠地瞪了回去。
如同她的血统彻底觉醒了,那这一眼就能将它们吓退,但现实情况是没有……
所以她这一瞪眼非但没能吓退镰鼬们,反而像是一星火苗溅入了滚油。被挑衅的镰鼬群骤然疯狂,金色光点急促闪烁,汇成躁动的涡流,不断压缩着安全距离。空气中嗜血的欲望急剧膨胀,咝咝作响。
阿蒙身上携带的终究只是烙印,而非“大地与山之王”本尊亲临,它们渐渐地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嗜血欲望,隐隐有发起攻击的架势。
瑞吉蕾芙意识到自己似乎好像闯祸了,被吓得缩在阿蒙身后,脸色都有些发白。
她从阿蒙肩膀上探出头来:
“喂,看它们的样子,像是要吃了我……你不是它们的老大么?管管你的部下啊!这样我可不敢来投喂……”
如果是以前,阿蒙面对这种情况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不过……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他已经今非昔比了!
他略略侧过脸,眼瞳深处,一点灼目的金色骤然点燃,随即磅礴绽开!
没有怒吼,没有动作,他只是对着那沸腾的金色涡流,轻轻吐出一个字:
“滚。”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
璀璨的黄金瞳在黑暗中燃烧,沛然莫御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般轰然扩散。那不是借来的烙印,而是他自身的威严。
疯狂的嘶叫戛然而止,躁动的金点瞬间僵滞,随即如遇大火的虫群,惊恐万状地向后倒卷,窸窸窣窣地没入岩壁缝隙与绝对黑暗之中,逃窜得干干净净。
隧道里死寂一片,只剩下手电光柱中浮动的微尘,以及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刚才那令人窒息的贪婪与恶意,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阿蒙眼中的金色缓缓敛去,恢复成原本的深邃。他继续向前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隧道里回响。
瑞吉蕾芙长长舒了口气,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刚才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镰鼬,也叫鬼车鸟,一种龙血生物。”阿蒙回答。
“这些……就是我要喂的?”瑞吉蕾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这活有些危险啊,简直就是玩命!”
“它们不需要喂,让它们保持休眠就好。”阿蒙摇摇头,手电光柱刺破前方似乎永无尽头的黑暗,“你要喂的,还在更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