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买下的都是劳动密集型的行业,薪资普遍被压得很低,劳动强度却像拧紧的发条。
“我呢,偏要反着来……抬高薪酬,增加福利,给予更多喘息的时间。这样一来,我的‘员工’们自然会对我感恩戴德。
“得利于网络的存在,我的员工们与其他同行之间的交流非常方便。那些同行会怨恨自己的老板为何不能像我一样‘慷慨’……”
她站起身,踱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阿蒙,望向外面修剪得如同模型般工整的庭院,声音清晰地传来:
“人类有句话,叫‘不患寡而患不均’。这种对‘不均’的集体焦虑,才是最能发酵的东西。
“我的公司,将会如同一面镜子,反照出其他劳动者在寻常职场中面对的无奈与保障的贫瘠。这种对比过于鲜明,足以在更广阔的范围内激起复杂的回响……羡慕、渴望、不平,乃至愤怒。”
阳光勾勒出娜迦窈窕的剪影,脸上的表情却隐在逆光中,显得有些幽深。
“我抬高了所有人的用工成本,破坏了心照不宣的‘行情’……其他工厂主会恨我入骨,他们要么跟着出血,要么眼睁睁看着熟练工因为不满而跑光……但我并没有违反法律与秩序。甚至可以说有社会责任感与担当精神了。
“至于其他企业家们的怨恨?那与我何干?我收获的,唯有美名。
“对于那些‘受益’的工人本身,过高的、轻易得到的报酬,会像最甜的毒药。他们会逐渐失去对劳动与报酬正常比例的感知,变得挑剔、难以管理,甚至滋生不切实际的期望……
“我会扭曲他们的价值观,讲‘高福利’列为首要标准,并通过竞业协议,阻碍高端人才流向别的企业。
“这是一个无法持续的梦,而这梦醒时分的反噬,会比从未得到更让人难以接受。
“这就是‘恶意涨薪’,看起来是社会责任与担当,但其实是一种对现有秩序的腐蚀与破坏……
“看,我只是洒下一点蜜糖,就挑动了人与人之间的对立情绪,在人群之中散播矛盾……还不违反我与‘正统’之间的协议。”
她言之凿凿,语气笃定。
阿蒙似乎明白了娜迦的意思,她并不是要统治,而是在用名为资本的玩具,兴致勃勃地搭建一座注定倾塌的沙堡。
他轻声道:“听起来你似乎是想以此引发混乱,但这并没有实际意义……如果是其他国家,经过舆论发酵后,也许还能引起大范围的罢工什么的,然而这个国家的秩序没有那么容易动摇。”
“并不需要有意义,只要能在人心中种下混乱的种子就行……这很有趣,不是吗?”娜迦的笑容似乎有些顽劣。
阿蒙静静地看着她,摩挲了下一下巴,忽然开口说道:
“你真的理解了这背后的逻辑关系吗?你刚刚那些话……该不会是从贴吧上看到的论调吧?”
“唉?”娜迦一愣,眨巴了一下眼睛,目光澄澈又充满智慧。
“你怎么知道?”她脱口而出。
阿蒙:“……”
见阿蒙久久没有回答,娜迦挑了挑眉头,疑惑道:“你看起来不怎么认同我的计划。”
阿蒙摇摇头,回应说:“不,我很认同……加油,坚持自己的理念!挖好资本陷阱,让员工们知道,上班就是仅为了钱,别讲理想与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