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另一个经过处理、难以分辨性别和年龄的声音从“07”光束中响起，“我们赞助了那么久的行动，已经彻底泡汤了？船没了，船夫死了，甚至连最重要的‘路标’都弄丢了？”
“一次彻头彻尾的失败。”“02”光束中的电子音言简意赅地总结。
“失败？”面具男子微微摇头，“或许吧，但如果通往神国的大门那么容易就被推开，那么神国之中早就人满为患了。这只是我们朝圣路上一个稍微那么麻烦了一些的小挫折……我们还有机会。”
编号“06”的光束中传出声音：“是的，船就在那里，想从联邦安全局的船坞中把它弄出来，或者换一条功能同样强大的新船，以我们的能力，也不是一件难事。‘卡戎’虽然没了，可他的研究资料都还在，只需要寻回圣女，那么摆渡的船便可以再次启航。无非是领航员换一个罢了。”
“问题是，去哪找圣女？”另一个声音插话。
“俄罗斯联邦安全局？”有人提出最直接的猜测。
“他们如果也对神国的秘密感兴趣，那么恐怕会将圣女藏得严严实实的，想找出来恐怕没那么容易吧？”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03”号光束忽然开口说道：
“圣女不在俄罗斯联邦安全局手中，当安全局的人接管‘YAMAL’号的时候，圣女已经消失不见了。有一个神秘的势力插手了。
“‘极北之地’同样是那个神秘势力覆灭的……安全局只俘虏了少数残党。”
“04”号光束中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据我所知，当晚有一伙来历不明的武装与安全局的战术小队发生了激烈交火。圣女的失踪应该是他们的手笔吧？”
带着鸟喙面具的男人闻言，面具背后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两下，但没有出言反驳。
“圣宫医学会”是个松散的联盟，虽然奥丁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先腐蚀了这些盟友们的势力，向其中掺了不少钉子，但现在他还需要维持表面的相对平等，不能让盟友们察觉到这一点。
距离预言中的末日只剩下几年了，如果这时候引起联盟内部猜忌与动荡，导致这些势力收缩力量或彼此攻讦，只会妨碍他最大限度地汲取、利用这张网络的一切养分。
“对于那支搅局的武装，你有什么头绪没？”一个投影仪微微转动了角度。虽然他没有指名道姓，但任谁都知道他在询问“03”号光束。
从刚才那简短的交流中可以得知，“03”号光束的影响力似乎渗透近了联邦安全局的内部，不然也不会对这件事知道的那么清楚。
至于安全局对“极北之地”组织的行动，是不是就是“03”号发起的，在场的众人心中虽然都有猜测，不过没有人会说出来。哪怕同一势力都有派系之争，更别说他们这种松散的同盟了。
“在港口街道上发现的那几十具‘极北之地’组织成员的尸体，都是背后心口中枪，子弹精准地穿透心脏。从现场的痕迹看……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03”号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猜测，而是以一种置身事外的口吻，抛出了最客观的现场勘查结果。
会议厅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激光投影仪发出极其细微的高频嗡鸣。
“04”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分析的口吻：“一个快枪手……这恐怕已经超乎寻常枪法的范畴了吧……某种言灵……必中的言灵。”
“‘圣裁’？”有人立刻联想到那个大名鼎鼎的言灵，以及当前它最杰出的使用者，那位北美混血种世界的领头羊，“听起来，汉高那个老家伙的嫌疑不小。”
“我会留意那个老家伙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圣女。”有人说道。
“这件事交给我了，在俄罗斯那边，我还算有些影响力，希望他们还没跑出俄罗斯吧。”“03”号说道。
没有表决，没有冗长的讨论，共识便在光束之间达成。随后，光束一道接一道地熄灭，如同夜空中依次隐没的星辰。激光投影仪运转的微弱声响归于沉寂，宏伟而空旷的会议厅，彻底被深海般的黑暗吞噬。
黑暗中，一双璀璨的黄金瞳亮起，凝望着宝石镶嵌的、模拟星空的穹顶，目光仿佛穿透了虚假的天幕，投向了无穷远的距离之外。
……
另一处，风格迥异的安全屋。
房间不大，陈设古朴，厚重的橡木书架占据整面墙，空气里弥漫着旧书、雪茄和威士忌混合的沉静气味。一位头发银白、面容如岩石雕刻般刚硬的老者，关掉了面前那台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黑色视频设备。
屏幕上最后一丝光影熄灭，倒映出他深陷眼窝中、鹰隼般锐利却又有些疲惫的眼睛。
他就是“圣宫医学会”那场远程会议中，编号“04”的参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