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迦的目光扫过空旷无边的殿宇……高耸的穹顶没入灰雾,四周的立柱之上是斑驳却依旧磅礴的青铜浮雕,描绘着早已失落的古老纪元。
大殿中央,唯一显眼的是一张巨大的青铜长桌,以及环绕其摆放的二十二张高背椅。椅子冷冰冰地立在那里,似乎从未坐满过。
“阿蒙”并不在此。
她将视线投向长桌首席,那里坐着一个被淡淡灰雾缭绕的人影,身形模糊,唯有轮廓透出一种沉静如渊的气息。
是“道长”。
他单独召唤了她。
意识大部分抽离至此,现实中的躯壳仅余本能警戒,这有点危险。更何况她还处于随时可能与别人开战的状态。
娜迦不再如过去那样礼貌地打招呼,开门见山,声音低沉而直接:
“道长,此时唤我前来,有何要事?请长话短说,我时间不多。”
“道长”也不废话,灰雾中的轮廓似乎微微前倾,声音平缓:
“我希望你放弃对人类的报复。那座大坝,关乎重大,牵系着下游千万生灵的存续。”
娜迦虚影般的竖瞳眯起,缓缓摇头,翠金色的光芒在雾气中明灭:
“因他们的搅局,我失去诺顿的权柄。这份损失和怒火,并非轻易可以平息。”
“如果他们愿意补偿你的损失呢?”“道长”问道。
“补偿?”娜迦目光微凝,出于对“道长”这位“真理殿堂”组织者的尊重,她愿意多听几句,而非向对待娲主那样直接拒绝,“什么样的补偿,能抵得过青铜与火之王的权柄?”
“道长”的声音里似乎含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却更显幽深:
“凡俗之物,自然无法与之相比。但若是……‘神之血’呢?”
“‘神之血’?”娜迦微微一愣,虚影明显地颤动了一下,睁大了眼睛,非常意外地说道,“他们手里也有‘神之血’?且愿意交予我?”
“对于绝大多数存在而言,‘神之血’是难以理解、更难以驾驭的危险之物。其真正的价值,知者寥寥。”
“道长”的声音不疾不徐,在空旷殿堂中回荡,“唯有立足于这座殿堂之上的我们,才真正知晓,那背后所关联的……是何等伟大的存在。”
他略作停顿后,又接着说道:“虽然在正统眼中,‘神之血’也具有无可估量的研究价值,但再怎么有价值,又怎能比得过天下苍生?如果能用它作为筹码,化解一场浩劫,他们是不会拒绝的。”
察觉到娜迦意志的动摇,“道长”灰雾笼罩下的轮廓似乎更松弛了些,甚至带上一丝近乎闲聊般的语气:
“此外,我目前也在‘正统’组织内部……我会尽力促成此事。”
他略作停顿,声音里染上些许调侃,“呵,说起来,我的故乡也在大坝下游。你若真引动洪水,我那几间老屋,怕是要沉入水底了。”
这句真假难辨的玩笑,仿佛成了天平上最后一枚细微却关键的砝码。娜迦固然不惧与诸多势力为敌,但也不想与这位“真理殿堂”的组织者发生正面冲突。
“好。”她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