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灯火通明的舞厅时,门缝里泻出一片暖金色的光,欢快的圆舞曲旋律裹着笑语与酒杯轻碰的脆响,热热闹闹地涌出来。
瑞吉蕾芙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一拍。
她侧过头,目光悄悄溜过那道半掩的门扉——水晶吊灯的光晕里,裙摆旋开成花朵,锃亮的皮鞋踏着轻快的节奏,每一张脸上都染着醺然的暖意。那是她触手可及,却又隔着一层厚重玻璃的世界。
只是短短一瞬,她眼里那点被灯光照亮的、孩子般的向往,便像被风吹熄的烛火般暗了下去。她猛地扭回头,加快步子跟上阿蒙的背影,仿佛要甩掉那缕缠上来的旋律。
到底只是个半大孩子。纵使披着干练的猎装,学着大人的模样周旋,心底里仍是贪恋那份毫无阴霾的、纯粹的热闹。
她想起很久以前,在某个港口节的夜晚,也曾被人群裹挟着,看过漫天绚烂的烟花。那种周身被笑语和温暖包围的感觉,已经模糊得像个褪色的梦了。
此刻,她只是抿了抿嘴,把一丝说不清是委屈还是失落的情绪,悄悄咽了回去。
两人一路上没有受到什么阻碍,至船体最下方第二层的入口。
一名荷枪实弹的警卫正坐在通道口的铁凳上,指间夹着半截香烟,烟雾在昏黄的顶灯下袅袅散开。
他身后,一道厚重的安全门紧闭着,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守卫后面有一道紧锁的安全门。
想通往底层水密舱,只有两条路,一是坐电梯。坐电梯会留下记录,而且在启动的时候,会第一时间被控制室的人发现。
剩下的路便是眼前这条。
“怎么办?直接揍晕他吗?”瑞吉蕾芙压低声音,语气里却透出一股跃跃欲试的劲儿,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动手。
“用不着,我有更加巧妙的方法……跟上。”说着,阿蒙就已经向前走去。
“哎?你这样会惊动……”瑞吉蕾芙的提醒噎在喉咙里。
言灵·鬼魂的效果只是降低自身的存在感,做不到把对方从原地推开还让对方什么都感觉不到。
不过阿蒙还有其他言灵。
守卫似乎是感受到了异常,抬起头来,恰好对上了阿蒙的眼睛。
“言灵·催眠!”
阿蒙的言灵“寄生”是“催眠”的变种,但这不意味着他只能使用“寄生”,其原本形态也是可以使用的。
守卫的眼神骤然涣散,像是被无形的手拨乱了意识。他晃了晃脑袋,茫然地站起身,梦游般拖着步子挪向通道另一侧,让开了通路。
阿蒙自怀中取出一把铜钥匙,这是他从文森特的身上找到的,插入锁孔轻轻转动。门栓滑开的“咔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推开门,侧身让瑞吉蕾芙闪入,自己进入后随即反手将门再度锁死。
“你这又是什么能力?”瑞吉蕾芙好奇地凑过来。
身处“极北之地”这样的混血种组织中,她自然对言灵不会陌生,但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御使这么多不同种类的能力。
又是忽然从自己面前消失,又是隐身的,现在还多了一个控制别人……
不,似乎也可能是一种言灵……一种能够影响别人精神的言灵。
瑞吉蕾芙暗自思忖着,目光落在阿蒙的背影上。
阿蒙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向前走去,脚步声在封闭的金属廊道里回荡。
很快,他们便来到最底层船尾部位的水密舱前,这也是最大的一个水密舱。
阿蒙在水压门前停了下来,捏了捏单片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