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足天马斯莱普尼尔发出一声撕裂雨幕的长嘶,前蹄高高扬起,随后猛地踏下!
它踏着水面狂奔起来,不,不是水面,那八只铁蹄并没有碰到江面,而是呼啸的狂风托起了它!
战马每一蹄都激起无形的气浪,如同一辆从神话中驶出的、裹挟着雷霆的战车,向着江心发起了毁灭性的冲锋。
马背上的奥丁微微俯身,姿态如同即将扑击的雄鹰,右手紧紧握着冈格尼尔,神枪的枪尖在暴雨中吞吐着致命的寒芒。
面对这排山倒海的攻势,娜迦却发出一串清越如风铃的笑声。她只是将手中的苍白骨杖向前轻轻一点……
仿佛一颗火星坠入了无形的油海!
“轰!”
江面上瞬间迸发出无边烈焰,火舌狂舞着向前铺展,如同一条燃烧的地毯,带着焚尽万物的威势,朝着冲锋的神驹与神王席卷而去。
斯莱普尼尔展现出与其庞大体型截然不符的灵巧,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侧转,庞大的身躯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堪堪避开火焰的正面爆燃。马蹄踏碎风浪,冲锋的势头竟未有丝毫减缓!
江心轰然巨响,一块黝黑的巨岩破开水面升起,宛如沉睡的古龙露出脊背。
娜迦纤手轻扬,骨杖点向岩心,暗红光芒自杖端迸射,如血浸染。
当骨杖抽离时,岩石已被熔铸成一柄巨剑,仅剑身便长达五六米,嶙峋的岩纹在火光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而那截苍白骨杖,正牢牢嵌作剑柄。
她足尖在参孙的龙躯上轻轻一踏,身形翩然落向江面。娇小的身躯与庞然巨剑形成诡异对比,仿佛稚子抡起了山岳。可那重若千钧的巨剑在她手中却轻若无物。
奥丁策马而至,冈格尼尔撕裂雨幕,化作一道金色的死亡闪电,直刺而来。
娜迦却不闪不避,她的身体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关节,以一种超越人体极限的姿态向后弯折,巨剑随之由下而上撩起,动作浑然天成,仿佛这不是格挡,而是舞蹈中一个早已编排好的衔接。
她确实在起舞!
腰肢如海浪中柔韧的水草,又似妖娆的灵蛇,带动着全身做出种种不可思议的扭动。她的脊柱仿佛一条活着的蛇骨,每一次旋身、每一次避让,都柔软得令人心惊。
庞大的巨剑在她手中失去了重量,化作她舞姿的延伸,随着她身体的律动划破空气,发出沉重而呜咽的风声。
好像这不是战场上的搏杀,而是一场古老而沉重的祭舞。
她的赤足每一次点在水面,都有波纹荡漾开来,所踏之处凝结出片片浮冰,似乎连江水都在为她打着节拍。
剑与枪轰然交击!
没有金属铮鸣,只有巨石崩裂般的闷响。暗红与金色的火花如逆流的暴雨般向上飞溅。
斯莱普尼尔八蹄踏风急转,奥丁的枪势如雷霆连刺。可娜迦的剑舞越显狂放,巨剑在她手中时而上挑如擎起山岳,时而横斩似截断江流,时而又随着她一个柔媚的后仰,如毒蝎摆尾般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撩而上。
又一次悍然对撞,冈尼尔刺入巨剑岩体半尺,裂纹如蛛网蔓延。
娜迦却借着这巨大的冲击力,整个身体如陀螺般急速旋转,如一条缠绕在剑柄上的妖蛇。巨剑带起呼啸的死亡旋风,剑锋以一个精妙绝伦的弧度掠过奥丁的肩甲,崩落数片暗金碎屑!
“好剑。”奥丁独目中金光大盛,枪势随之再变。
而娜迦的轻笑混在风与火的咆哮中,她的舞步愈发癫狂,将力量与柔韧、杀戮与祭祀,完美地融为一体。
在几次碰撞后,娜迦的巨剑碎裂开来,这用言灵临时凝聚出来的武器,哪怕有厚重的优势,也依然比不过奥丁精心铸造的炼金长枪。
巨剑崩碎的瞬间,娜迦的身形已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般向后飘飞,轻盈地拉开十数米的距离。
她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只是将手中恢复原状的苍白骨杖轻轻一晃,空灵的吟唱再次响彻江面:
“怒卷波涛动,碧水倾天穹!”
话音未落,脚下的江水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搅动,数道巨大的水龙卷轰然升起,裹挟着万钧之力,如同翻滚的碧色巨蟒,向着奥丁与他的神驹奔腾卷去。
此刻的她,与方才那挥舞岩剑、刚猛无匹的战士判若两人。若说先前是斩断一切的狂战士,此刻她便像是执掌元素的法师,各种言灵信手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