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步向房间中走去,神情肃穆地像是去参加一场葬礼。
两名女孩赫尔薇尔以及奥尔露恩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
铝合金大门被推开,文森特步入这间弥漫着血腥与异香的巢穴。
几乎在瞬间,那些骨质触手便如苏醒的蛇群般昂首躁动起来。
玛利亚空洞的眼睛中多了几分亮光,她抬起头,声音轻若梦呓:“文森特,是你吗?你来娶我了吗?”
“玛利亚,是我,你忘啦,我们结婚已经几十年了。我老了,可你依旧如当年那般美丽。”文森特的嗓音温柔得像是情人的呢喃。
“已经……几十年了么?”玛利亚凝视着老人布满皱纹的脸庞,忽然笑了起来,笑声空灵,旋即又化为低低的啜泣,。
“是啊,你老了……我还记得你当年的模样,那般英俊,那般令人心动。也记得那时的我,像她们一样,”她目光扫过两位少女,“美丽得不可方物……”
她眼神迷离,沉浸在往昔的幻影中。
“而现在,我只剩下这张脸了……我成了怪物,一个连人形都无法维持的怪物!神国之门……那里既是天堂,也是永恒的诅咒!”
她的情绪骤然失控,又哭又笑,哭笑声在舱室内诡异回荡。
文森特只是静静地看着,待她稍稍平静,才肃然开口:“亚伯拉罕血契会又找上门来了,他们要对船只进行检查。”
亚伯拉罕血契会,是秘党的另外一个更古老的名字。
“这么多年了……他们还是不愿放过我么?”玛利亚眼中闪过一丝惊惶,“是来清除我这个怪物了?”
“他们未必知晓你的现状。我们停靠圣彼得堡期间,有一个失控的混血种作案后流窜,秘党正在追捕。他们动用了海关关系,检查通知已下达,我们无法拒绝。”文森特语气凝重。
“我们该怎么办?”玛利亚看着文森特,眼神中充满信赖。
“我们需要转移,但你这个样子,根本没法移动……一会儿我会切除你的部分增生组织,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文森特说道。
“好。”玛利亚温顺地应允,毫无怀疑。
赫尔薇尔手持粗大的针管上前,将其中液体缓缓推入那遍布血管的躯体。这是强效麻醉剂,仅需零点几毫克便能放倒一头巨象,然而为玛利亚注射了整整250毫克后,她才沉沉昏睡过去。
在文森特指挥下,赫尔薇尔与奥尔露恩挥动斧刃与砍刀,粗暴又冷酷地斩断所有骨质触手与蔓延的血管。猩红血水汹涌而出,浸透地毯。
她们带着只剩下躯干的玛利亚来到船底的水密舱中。水密舱并不是空的,周围环绕着修检用的铝合金架子,最末端放着一个边长两米的立方体铁箱,通体漆成红色,有一个惨白的骷髅,是第三帝国某个军团的标志。
这不是普通的铁箱,里面有布置了炼金矩阵,为了封印这个怪物,文森特拿出了压箱底的好东西。
赫尔薇尔将玛利亚抛入箱中,随即与奥尔露恩一同开始灌注水泥。
这个时候,玛利亚眼睫微颤,悠悠转醒,那强效麻醉剂,竟然那么快就失效了。
她立刻意识到了不对,看着一脸冷漠的文森特以及两位曾孙女,她什么都明白了。
想开口,但水泥已经漫到嘴巴,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绝望的目光看着他们,看着自己一点点地被埋葬。
“哐当……”
沉重的箱盖合拢,将最后一丝光线与玛利亚的世界一同彻底封存。
铁箱静静矗立在阴影中,如同一口巨大的金属棺椁。箱壁上的骷髅标志在昏暗灯光下泛着惨白的光,仿佛正无声地嘲笑着什么。
文森特紧绷的脊背终于松弛下来,那口一直憋在胸腔里的浊气缓缓吐出。
“结束了……”
佝偻的脊背重新弯曲,他又变回了那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拐杖敲击在金属甲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一步步远离这个精心打造的坟墓。
赫尔薇尔与奥尔露恩跟随着他的脚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两尊人偶。
在文森特离去之后,水密舱的密封门再次无声滑开。一道黑影灵巧地闪入,如同潜入古墓的盗贼。
他掏出卫星电话,拨通了某个号码,卫星电话接通时发出的细微电流声在空旷的舱室内格外清晰。
“大人,卡戎把星之玛利亚砍断肢体,封印了起来。”
“那个老混蛋怎么敢对我的女神做出这么过分的事?”卫星电话中传来男人的怒骂,背景声中似乎还有女孩的娇笑。
“需要介入么?”黑影问道,声音平稳无波。
“女神现在怎么样了?”
“还活着,虽然被埋在了铁箱中,但我能感受到那旺盛的生机。那种生物,没有那么容易死去。”
“哦?”男人的声线忽然扬起,怒意如潮水般退去,换上了轻佻的语气,“这样么,那就不用干预了,卡戎留着还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