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像两潭冻住的湖水。
夏弥不满地皱起鼻子,借着酒意囔囔起来:
“喂喂,我不是客人吗?你这算什么服务态度?看看人家恺撒和芬格尔,多敬业!”
僵持了几秒,楚子航终究还是败下阵来。他嘴角极其勉强地向上扯了扯,试图拉出一个微笑的弧度。
然而让这张向来以面瘫著称的脸庞做出如此高难度的表情,果然还是太强人所难了。那笑容看起来更像某种面部肌肉的轻微痉挛。
夏弥却像得到了某种许可,立刻得寸进尺。她身子一歪,带着微醺的热度靠向楚子航,嘴里还不安分地嘀咕着,一只爪子悄无声息地探向他的腹部……据说牛郎的腹肌是检验其职业素养的重要标准之一。
楚子航眼疾手快,“啪”地一声拍掉了那只作乱的爪子。但他没有推开靠过来的少女,只是任由她倚着自己,目光却有些失焦地投向远处闪烁的霓虹。
周围的喧嚣依旧。香槟塔的碰撞、女客的娇笑、芬格尔夸张的奉承、恺撒在舞台上接受花票时的致谢,所有的声音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卡座这一方小小的、被暧昧灯光笼罩的空间,以及身边这个笑容狡黠、带着酒气的女孩。
高天原的气氛在香槟与荷尔蒙的催化下持续沸腾。
恺撒登上了中央舞台,如同真正的国王接受臣民的朝拜,贵妇名媛们尖叫着挥舞成沓的钞票,为他购买象征人气的花票,高声尖叫着“我爱你”。整个空间充斥着酒精、香水与放纵的快乐。
终究按捺不住好奇与玩心的苏恩曦和酒德麻衣,也悄悄溜出了密室,混入这场浮华的狂欢。她们挑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卡座,相对而坐。
陪侍她们的牛郎只有一位,却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他身着一袭猩红如血的长袍,身形纤细,容貌秀美得超越了性别的界限,介乎于清俊少年与苍白艳女之间。脸上始终挂着温婉柔和的笑容,像精心描摹的面具。
苏恩曦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几拍,某种久违的、属于少女的悸动悄然苏醒。她为彼此倒满香槟,将其中一杯递过去。
少年接过,轻声道谢,指尖与她若有若无地触碰。两人举杯,在迷离的光影中对饮。
坐在对面的酒德麻衣,没有召唤其他任何牛郎,只是抱着双臂,死死盯着秀美的少年。
“你看起来……有些面生。”苏恩曦抿了一口酒,开口道,“也是这家店的牛郎吗?”
少年放下酒杯,笑容未变,声音轻柔:“我确实是牛郎,但不属于这家店。我是个……很寂寞的人。每当寂寞得受不了的时候,就会随便找一家牛郎店坐下,看看谁是那晚上最孤单的女孩,然后问她,愿不愿意请我喝一杯。很幸运,今天我遇到了你。”
“这是在吐槽我很寂寞吗?”苏恩曦挑眉。
然后她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寂寞吗?我寂寞吗?我寂寞……”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不算寂寞。
少年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流转:“我不知道你孤不孤单,但今晚大家都很高兴,就只有你们这边有些冷清,所以我就自作主张过来了。”
他的笑容纯净,给人一种天真无邪的感觉。
“怎么称呼?”苏恩曦问道。
“叫我风间琉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