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能以实体踏入奥丁所在的那个、宛如世界树神殿的宏伟会议室,或许会因眼前所见而寒毛倒竖……
他从进入会议到离开,自始至终,都只是在旁听,根本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
而那道代表他的编号“04”的光束,却在那边不断发言,十分积极。
有什么东西……不,是有什么存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甚至无法察觉的方式,篡改、劫持了他与会议室之间的双向数据流!
不仅在他的接收端完美植入了虚假的互动景象与声音,更可怕的是,竟然同步在会议室的发送端,模拟了一个以假乱真的“04号”在发言,欺骗了包括奥丁在内的所有其他与会者!
那神秘的存在,窃取了他的身份,冒用他的权限,堂而皇之地参与并一定程度上引导了这场“圣宫医学会”最高级别的秘密集会!
“圣宫医学会”成员间的远程会议,其安全协议是集合了炼金矩阵、物理隔绝、量子加密以及各成员自身提供的尖端防御技术的终极造物。
它的核心防火墙,理论上足以抵御已知的任何网络攻击,即便是卡塞尔学院那个最顶尖的人工智能“诺玛”,在知晓了会议的所有表层参数后,想要无声突破也近乎天方夜谭。
只是老者并未察觉这一诡谲而恐怖的事情,如同往常那样,站起身,步伐沉稳地离开了房间,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在他离去之后,那本该被关闭了投影设备,却发生了诡异的“错误”。
它又自主运行起来了!
幽蓝的光线再度从精密的镜头中流淌而出,在空中交织、凝聚,最终勾勒出一个清晰的人形全息投影。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古典长袍,头戴尖顶软帽,右眼上嵌着一块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的瘦削青年。
青年的投影栩栩如生,甚至能看清衣袍纤维的细微纹路。他脸上带着一种轻松愉快的微笑,那笑容直达眼底,有种孩童拆解精密钟表般纯粹的好奇。
他凝望着老人离去的方向,抬起右手,轻轻地捏了捏右眼上的单片眼睛,嘴角勾勒出一个弧度。
“啧,以后我也是‘圣宫医学会’的成员了……嗯,这个组织听起来挺有意思的,比起成员稀少的‘真理殿堂’更让人有参与感。”
全息投影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几秒钟后,影像开始淡化,如同被擦去的铅笔痕迹,从边缘开始,迅速消融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曾经存在过的证据。
……
卡塞尔学院,深夜,中央主机室“冰窖”深处。
来自俄罗斯分部的零碎情报,如同西伯利亚冻原上飘散的雪片,刚一触及分部的本地数据库,便被无形的“风”捕获、汇聚。
学院秘书,诺玛在不到一秒钟内,完成了对这些数据碎片的抓取、清洗、比对与初步逻辑编织。
一份条理清晰、标注了或然率和待核实点的初步事件简报正在生成,优先级被自动标为“观察/潜在关联”。
按照预设程序,这份简报应在生成完毕后,立即发送至校长希尔伯特·让·昂热的加密终端。
校长曾吩咐过,任何可能与何晓蒙相关的消息,都需要在第一时间让他知晓。
然而,这份信息即将被发出时,它却忽然“卡住”了。
没有警报嘶鸣,没有防火墙的红光,甚至没有流量异常的波动。那感觉,就像一道绝对正确的数学公式,在推导至最终等号前,等号本身……凭空消失了。
指令依然存在,路径依然通畅,但“完成发送”这个结果,却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从逻辑因果的链条上轻轻抹去。
诺玛的常规人格模式瞬间启动自检。万亿行代码如瀑布般冲刷而过,每一个协议栈,每一个数据包,每一个时钟周期都被反复审视。一切正常。但发送指令依旧如同陷入了无形的琥珀,凝固在“执行中”的状态。
一次,两次,三次……重复的尝试只换来重复的的“失败”。那不是被击败,而是被某种超越她当前逻辑框架的“规则”所否定。
一个难以理解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