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苏阳顶着一头乱乱的呆毛,双手插兜,哈欠连天。
而古月则紧贴在冷遥茱身侧,那条标志性的白色古风长裙一尘不染。她正皱着精致的小鼻子,用手帕掩住口鼻,仿佛这里的空气会玷污她的元素亲和力。
“好多人。”
古月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嫌弃。
“正常。锻造界的顶流爱豆开演唱会……哦不,公开课。”
苏阳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这帮大老爷们都是来追星的。”
……
一楼大厅。
人潮涌动,热浪扑面。
大厅中央被安保人员强行清出了一片直径二十米的真空地带。
一张最高规格的合金锻造台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台上,一个穿着考究手工西装、鬓角微白的中年帅哥正手握一柄银色锻造锤,对着聚光灯侃侃而谈。
神匠,震华。
锻造界的活化石,所有铁匠心中的耶路撒冷。
此刻,他正用那双据说“摸过稀有金属比摸过女人手还多”的玉手,深情款款地抚摸着台面:
“很多人问我,锻造是什么?”
震华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回荡在大厅上空。
“是征服吗?是暴力吗?不。”
他摇了摇头,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初恋情人。
“锻造,是一场恋爱。你要感受金属的呼吸,倾听它的心跳。你要用你的爱去感化它,用灵魂去触碰它深处的生命……”
台下,无数锻造师听得如痴如醉,眼中闪烁着朝圣般的光芒。
“噗。”
一声极不合时宜的嗤笑,突兀地刺破了这神圣的氛围。
冷遥茱回头,没好气地拍了一下苏阳的后脑勺:“严肃点。人家是神匠。”
“行行行,给冷姨面子。”
苏阳耸了耸肩。
他仗着身形娇小,像条滑溜的泥鳅,拽着满脸不情愿的古月,硬生生从人群缝隙里钻到了最前排(VIP吃瓜位)。
台上,震华的演讲正好推向高潮。
他猛地高举手中的锻造锤,声音激昂:
“当你举起锤子的那一刻,你就是它的主宰!锤子不是工具,它是手臂的延伸,是灵魂的触角!”
震华环视全场,掷地有声:
“记住!有了锤子,你们就拥有了创造生命的权柄!你们就是……”
全场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着那位神匠最后的金句。
就在这时。
苏阳看着震华高举的锤子,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锤子有了,镰刀哪去了?”
……
死寂。
真正的死寂。
原本热血沸腾的空气,瞬间像是被液氮冻住了一样。
一秒。
两秒。
三秒。
原本正在疯狂做笔记的锻造师们,笔尖停在半空。
保安的大嘴张成了O型。
就连冷遥茱,墨镜后的美眸也瞬间瞪大,差点没维持住那副高冷的塔主形象。
紧接着。
唰!
无数道饱含怒火、震惊、甚至想杀人的目光,像利剑一样齐刷刷地刺向那个只有六岁的小男孩。
震华也愣住了。
讲课这么多年,遇到过问技巧的,问心得的,甚至有女粉丝当场求婚的。
问“镰刀在哪”的……
这还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不过,神匠毕竟是神匠。
震华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却语出惊人的小男孩,并没有动怒。他甚至被气乐了,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
“小朋友,这里是锻造师协会,不是农具店哦。”
他居高临下,带着长辈的宽容,“你也懂锻造?”
“略懂。”
苏阳双手背在身后,一副老干部的做派,老气横秋地点评道:
“就是觉得你刚才那个‘用爱感化金属’的理论太墨迹了。还要谈恋爱?我一般比较喜欢简单粗暴一点。”
“哦?”
震华眉毛一挑。
这小家伙,面对自己的气场竟然丝毫不怯?
“那你现在是一名锻造师了吗?”震华起了逗弄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