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冷雨莱狠狠咬了一口，满嘴流油。
“唔……活过来了……”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两颊鼓鼓囊囊的，像只护食的仓鼠。
那双曾经总是氤氲着阴郁与疯狂的眸子，此刻却因为美食的填充而眯成了一道愉悦的弧线。
“不就是睡了一觉，换了个属性吗？看把你们吓的，没见过美女吃饭？”
餐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冷雨莱咀嚼油条发出的“咔嚓”声，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苏阳看着自己空荡荡的筷子，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吃得毫无形象、嘴角还沾着芝麻的“新晋女神”，眼角疯狂抽搐：
“那是我的……最后一根。”
“你的就是我的。”
冷雨莱咽下嘴里的食物，理直气壮地伸出修长的手指，一把拿过苏阳面前剩下的半杯豆浆，仰头一饮而尽。
动作豪迈，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优雅，仿佛她喝的不是豆浆，而是八二年的拉菲。
“看什么看？”
面对众人古怪的眼神，冷雨莱眉毛一挑，放下空杯子。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高傲劲儿瞬间就上来了，她随意地抹了抹嘴角，下巴微扬，眼神睥睨：
“没见过美女吃饭？还是觉得我现在的吃相不够‘邪恶’，不够符合你们心里那个杀人如麻的大魔头形象？”
“不，不是……”
雅莉最先回过神来。
身为圣灵斗罗，她对气息的感知最为敏锐，此时看着冷雨莱，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惊喜与探究：
“雨莱，你身上的戾气……全没了。以前你哪怕是坐着不动，周围的空气都会因为你的怨念而变得焦躁不安。但现在……”
雅莉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冷雨莱放在桌上的手背。
温润，平和，甚至带着一丝神圣的暖意，就像是初升的朝阳。
“简直就像是变了个人。”
“是吗？”
冷雨莱并没有拍开雅莉的手，反而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如果是以前，光是看到雅莉这副“圣母”般的笑容，她体内的怒火恐怕早就炸了，恨不得一把火将眼前这温馨的画面烧成灰烬。
但现在……
看着眼前这一桌子人，看着姐姐那小心翼翼的眼神，再看看苏阳那副盯着油条一脸肉疼的臭德行，她竟然感到一种久违的……平静。
当然，这并不代表她大发慈悲原谅了谁。
只是那种时刻想要撕碎一切的躁动消失了。
脑海中那层混沌的血色迷雾，仿佛被一场大雨冲刷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
“雨莱。”
冷遥茱坐在主位上，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哽咽，手中的筷子都在微微颤抖：“其实当初家族……”
“停。”
冷雨莱猛地抬起手，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
“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别在饭桌上提，倒胃口。”
她摆了摆手，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洒脱与释然：
“我现在挺好的。不用背负家族那个烂摊子，也不用听那帮老不死的唠叨，更不用为了证明什么去搞那些歪门邪道，一身轻。”
说着，她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身边那个正一脸怨念盯着空盘子的苏阳。
桌子底下，她那只光着的小脚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脚趾还在他裤腿上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