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娜莉)
画面一转。
地下室的气氛已经从刚才的剑拔弩张,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家庭伦理剧”现场。
冷雨莱老老实实地跪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那条曾经让她羞愤欲死的高开叉女仆长裙,此刻依然顽固地展示着她的狼狈。
她低着头,双手在膝盖上死死绞着裙摆,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沙发对面瞟。
就在刚才,冷遥茱用那一套行云流水的“松骨”手段,让她那早已模糊的童年阴影瞬间高清重制——
那是名为“长姐如母”、实为“血脉压制”的绝对恐怖。
地下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蜜橘的清香。
苏阳窝在沙发里,指尖娴熟地剥开金黄色的橘皮,撕掉白络,将果肉自然地递到冷遥茱嘴边。
“啊——”
冷遥茱下意识张嘴含住,冰凉甜腻的汁水在齿间爆开,压下了她心头那股翻涌的燥意。
“……只要让锏以刑天对邪魂师完成‘寄生’,以后他们的力量源泉就不再是血腥杀戮,而是我的铠甲。”
苏阳拍了拍手上的皮屑,对着虚空做了个轻描淡写的“掐断”手势:
“生死、修为,全在我一念之间。听话就有糖吃,不听话……那就直接拔网线,封号处理。”
跪在地上的冷雨莱猛地抬头,那双紫眸里满是惊骇。
旁边的娜娜莉更是惊得嘴巴能塞进鸡蛋。
“可是……”
冷雨莱死死盯着苏阳,脑子转得飞快,“你之前说要建‘升魂台’。如果你这套铠甲只能转化黑暗力量,传灵塔那些普通魂师怎么办?总不能把全大陆都变成邪魂师吧?”
“这就不用小姨操心了。”
苏阳耸耸肩,一脸‘商业机密概不透露’的欠揍表情。
“你——!”
“呼……”
冷遥茱长出一口气,手中的茶杯放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她看着地上那个虽然还在嘴硬、但已经脱离了圣灵教掌控的妹妹,眼眶一热。
“至少……能让我这个笨蛋妹妹赎罪了。”
她突然侧过身,一把抱住身边的少年。
这一次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柔软,却有着某种更沉重的东西。
温热的液体很快浸湿了苏阳的肩头。
冷雨莱看着这一幕,原本准备嘲讽的话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声别扭的冷哼,把头扭向一边:“假惺惺……”
“老师,您再哭下去,我这衬衫就能直接拧出水了。”
苏阳僵在原地,双手悬空,像是在拍一件易碎瓷器般,生疏地在她背上拍了两下。
冷遥茱破涕为笑,没好气地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借着擦眼泪的动作掩饰失态:“臭小子,才多大点就开始嫌弃老师了?”
“饿了吧?等着,我去给你煮碗面。”
冷遥茱挽起袖口,露出白皙的小臂,转身走向门口。
“您……亲自下厨?”
苏阳像是触电般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脸色瞬间煞白。
一年前那碗泛着诡异紫光、甚至还会冒泡的“爱心晚餐”瞬间浮现在脑海。
那可是连号称‘只要有一口气就能救活’的雅莉阿姨都束手无策的恐怖厨艺,甚至只能无奈地表示救不了,并把“禁止冷遥茱下厨”列为了最高级别的医嘱!
“老师,罪不至死吧?要不我吃橘子皮也行?”
“苏、阳!”
冷遥茱羞愤地瞪了他一眼,一巴掌把他按回沙发:“给我老实坐着!”
看着苏阳那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她咬了咬唇,视线游移着小声嘟囔:“放心吧……前段时间我特意找牧野学了几手。这次……肯定没问题的。”
说完,像是怕再听到什么打击人的话,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快步逃离了现场。
落锁声响起。
“哈……”
一声荒谬的冷笑打破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