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昌法师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异,但随即释然。
这位赵先生的手段,本就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想起一事,试探着问道:
“赵先生,我想问问————”
“佛母和双瞳真的彻底被斩灭了吗?”
先前佛母和双瞳教徒的手段他也领教过,那种滑不留手还能沾一身骚的恶心感历历在目。
“当然,”赵九缺站起身:“那该死的诅咒……已经被我彻底解掉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陈法师喃喃道,看向赵九缺的目光更加复杂。
拥有如此机遇,自身手段又深不可测,这位“百咒”,根本就不是大陆异人圈传闻中那种心术不正、以诅咒害人的凶徒。
阿昌法师先前在医院养伤的时候,拜托在大陆的好友问过,“百咒”赵九缺的
“赵先生,”
阿昌法师忽然起身,对着赵九缺又是深深一揖,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老朽有个不情之请。”
“讲。”
“等待钟师弟调查清楚后,这个‘拍婴’背后的东西还需要赵先生您出力。”
“没问题,”赵九缺把已经消化完黑炁、悠悠醒转的玄离扛回肩上:|
“阿怪有我的联系方式,到时候直接联系我就好。”
“好嘞,好嘞,”
阿昌法师忙不迭点头,像赵九缺这种人品没问题,手段又高明,还没有什么架子的高手已经不多了,自然是能交好就交好。
“赵先生慢走啊————”
随着几人目送赵九缺离开此地,庙门“吱呀”一声关上,其中一个老法师一脸惊奇地问:
“修厌胜咒诅之术的人,我见过的不少人不是心术不正,就是性格偏激,没想到这个‘百咒’居然能维持住本心,难得啊难得。”
“是啊,”
阿昌法师喝了一口苦涩的茶水:
“修此种术法,如同独自一人行于独木桥,稍有不慎便会跌入深渊,失却本心,”
“所以他才能拥有如此手段,如此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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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宫那场惊心动魄的送肉粽已过去许久。
台南的夜风带着海盐的粗粝,夜风裹着海盐与稻浪的气息,穿过老旧木窗的缝隙,吹动了悬挂在梁下的一串风铃。
铃舌是半截兽骨,碰撞时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带着驱邪安宅的古意,拂过神榕街老屋的天井。
赵九缺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如古井深潭。
如今有符箓咒骨镇压命格,调理咒炁。
赵九缺的的咒炁如今愈发的精炼、随心,力量沉凝内敛,如同归鞘的凶刃,锋芒尽藏,唯余渊渟岳峙的厚重。
灰败的咒炁如今沉凝如渊,内里仿佛像是是风暴平息后的深邃,流动时带着点点诅咒符文般的纹路。
玄离蜷伏于他膝畔,幽眸半阖,精内蕴如星云流转,《五十阴魔道》的魔炁在赵九缺念诵言咒与其一同分担之下,温驯如深涧潜流,于它小小躯壳内周天运行,滋长着洞悉幽微的灵性。
“火…佛…修…一…”
“心…萨…呒…哞…”
赵九缺口中念诵言咒,分担着玄离身上的阴魔之炁。
这部驾驭人心五蕴,所生五十阴魔的无上魔经,其魔性之烈,即便玄离心思纯粹如白纸,又有勾动、操纵情绪的异能,依旧如同稚子扛鼎,艰难万分。
阴魔无形无相,却直指心性本源,时常幻化出无穷贪嗔痴妄之念冲击它的意识。
但是在赵九缺以言咒分担之下,玄离修行《五十阴魔道》自是无虞。
如今的玄离已经将五狱之炁与身上的五只猫鬼融为一体,可释放对敌也可帮助修炼《五十阴魔道》。
如果有人能看到玄离体内的炁,就一定能看到五只赤、青、黄、白、黑五只不同瞳色的猫鬼正不断运转着《五十阴魔道》的行炁法门。
五狱之炁、五十阴魔之炁正在互相交融,只要玄离有朝一日能将其彻底融合,立马将能跃升成高手,说不定还能和东北那些关外仙家坐一桌……
距离水仙寮那场在旁人看来,惊心动魄的送肉粽,已过去半月。
拍婴邪灵核心的那缕黑炁被玄离吞噬炼化,滋养了它浑身的炁息,也让赵九缺对这股来自南洋的邪异力量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绝非什么之前他怀疑的五阴一脉残余,而是更血腥、更诡谲、更邪恶的邪神崇拜法门,以“拍婴”为媒介,玩弄人心与怨念,收割恐惧与灵魂。
线索,指向南方。
“笃笃笃。”
敲门声带着熟悉的迟疑。
阿怪提着食盒,黑眼圈更重了,神情混杂着敬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赵先生,叔叔……请您去庙宫一趟。”
“钟法师也调查完回来了,说是有……有新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