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皱了皱眉,没多想,擦干身子睡了。
夜里,她被一阵刺痛惊醒。
打开灯一看,肩头那块发黑的皮肤,已经肿了起来,中间发白,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紫红色,摸上去滚烫,一跳一跳地疼。
她慌了,推醒丈夫。高家儿子一看,脸色就变了————那肿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表皮开始发亮,像是里面充满了脓液。
赶紧去医院。
急诊的医生看了,说是急性蜂窝织炎,开了抗生素,让输液。
可药水输进去,肿块不但没消,反而更大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那块皮肤已经彻底坏死,变成了一种可怕的灰黑色,轻轻一碰,就有黄绿色的脓液渗出来,恶臭扑鼻。
医生也蒙了,从没见过毒性这么猛、发展这么快的细菌感染。
取分泌物去化验,结果出来————不是常见的细菌,而是一种从未记录过的未知细菌,可以分泌出带有极强腐蚀性、和神经类毒性的混合毒素。
高家媳妇被转入隔离病房,专家会诊,各种强效抗生素和抗毒素轮番上阵,但是效果甚微。
不过,由于是全新的细菌,高家的人可以借着医院搞科研性治疗的机会,免去绝大部分的医药费。
但是专家一天天地尽力治疗,收效却甚微。
坏死的范围不断扩大,从肩膀蔓延到侧颈,再向下侵蚀到锁骨。
皮肤肌肉一层层的开始溃烂,在最深的地方,已经能看到白森森的骨头。
每天换药,都要清创,刮掉腐肉,疼得她死去活来。
再到了后面,甚至骨头的表面都开始发黑、腐坏,散发出更加恶心的臭味。
随后,里边的骨髓也开始烂了,仿佛虫蛀一般,带着大量蜂窝般的孔洞,一眼看过去,就像是人身上被挖出了一个蜂巢。
只不过,真正的蜂巢里面会有蜂蜜的甜香,而高家媳妇的骨头里面,只会传出浓郁的恶臭。
就连ICU里面那个身经百战、传说可以安稳对着晚期糖尿病足吃早餐的护士长,戴着带呼吸阀的口罩,都能硬生生地呕在病房里面。
高家儿子守在病房外,眼睛熬得通红。
他去找了上次那个“先生”。
“先生”来医院看了,只一眼,就倒抽一口凉气。
“【阴阳尸毒厌】……”
他声音发颤,“好狠的心呐……这可是绝户的手段!”
“这阴尸油混了极阴之地的尸毒,再用活人的血养过的凤阳叶做引,一旦沾身,阴阳相冲,毒气攻心,烂肉蚀骨……没得解!”
“没得解?!”
高家儿子一把揪住“先生”的衣领,目眦欲裂,“那我老婆怎么办?!等死吗?!”
“先生”被他勒得喘不过气,艰难地说:“下……下咒的人……心太毒……这厌胜借了你们两家斗法积攒的怨煞,威力倍增……”
“除非找到下咒的人,或者毁掉厌胜的源头……否则……否则……”
高家儿子松了手,踉跄着后退两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却没有声音。
无声的绝望,比嚎啕大哭更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