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清楚,”赵九缺行了一礼:“请说。”
“既然你下定决心了,那么就听好了,莫要后悔。”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极重:“赵小友,你听好了!”
“龙虎山气局当下的些微变动与人无关、或者说有关系但不多,或许真的有人从中作梗、试图窥探什么秘密、乃至影响龙虎山的气局。”
“但是气局变动的原因,更多的是与‘天师度’的传承有关。”
“而‘天师度’本身……其所涉及的,不仅仅是力量的传递,更关乎一些古老的禁忌、一些被封印的真相,乃至……与‘飞升’,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飞升”二字一出,赵九缺只觉得静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这两个字,在异人界重若千钧,牵扯着古往今来,无数修炼有成的修行者最大的野望、与最深的恐惧。
而老天师,竟然将天师度与“飞升”直接关联了起来!
“张楚岚那孩子,”老天师继续道,声音平静,却如惊雷在赵九缺耳边炸响,“他身上流着怀义的血,怀义当年……触及了某些不该触及的东西。”
“这次大醮,将他引来,给他一个争夺天师度的机会,是机缘,也是考验,更是……一个必须完成的‘仪式’。”
老天师没有明说仪式是什么,但赵九缺已经隐约猜到,这很可能与完整传承天师度、或者以天师度解决张楚岚身上的某些问题有关。
而这一切,又与龙虎山此刻的气局扰动有何关联?
难道扰动气局,是和这个“仪式”有关?或者是有人为了在仪式进行时,在龙虎山达成某种目的?
“我言尽于此。”
老天师的声音将赵九缺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此事关乎重大,牵连甚广,更涉及楚岚那孩子的安危与前路。”
“今日我所言,你需谨记于心,切勿对外泄露半分,包括任何人。”
赵九缺深吸一口气,郑重颔首:“晚辈明白,今夜所闻,出得天师之口,入得晚辈之耳,绝无第三人知晓。”
他知道轻重,更明白老天师肯透露这些,已是极大的信任,也意味着将他拉入了这个漩涡的边缘。
但他无法拒绝,这不仅关乎龙虎山,似乎也隐隐触及了他自身追寻“破局之法”可能的方向。
想到这里,赵九缺心一横,他咬破食指,手指蕴含着咒炁,在舌下画出一个符号。
“今日我以此咒封口,从此以后,今晚夜谈之事中的一切,都绝无可能从我口中说出。”
老天师点了点头,似乎对赵九缺的态度还算满意。
他话锋一转,忽然问了一个让赵九缺意想不到的问题:“赵小友,你修行厌胜咒诅之术,手段奇诡。”
“老夫曾听闻,厌胜术中有‘以人为镇,以身为镇’之法,即以特殊之人,或施术者自身,作为镇物,镇压一地气运,或封禁某种东西。”
“是也不是?”
赵九缺一怔,随即点头:“确有此类法门。”
“古籍有载,昔有风水术士以身镇凶穴,或以命格特殊者为引,调和阴阳,稳固地脉”。
“然此法多涉禁忌,对镇物本身损耗极大,甚至需付出性命代价,多为不得已而为之,且要求极高,非寻常人可为。”
他心中疑惑,老天师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然后,他就听到老天师用那平和依旧,却仿佛蕴藏着万钧之力的声音,缓缓问道:
“那赵小友你看看,老夫我……”
“算不算是这龙虎山千年来的风水气局,最大、最重、也是最根本的那件‘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