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对他来说,还是如同水中捞月、雾里看花一般,半遮半掩地隔着一层朦胧,没有太多的真实感。
直到此时,甲申之乱危害的一角,正不做任何遮掩地、真真切切地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伙人都是蒙着面、全副武装的,一看就知道是有备而来,使用的手段也隐蔽,所以到现在身份不明……”
田晋中对张楚岚的反应置若罔闻,继续说道:“他们将我捉住,拷问张怀义的下落……“”
“我确实不知,他们不信,于是伤了我的经脉,毁了我的四肢,如今的我,已经是废人一个……”
田晋中言罢,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这次的张楚岚,沉默的时间比之前加起来的还要长。
“原来……是这样啊……”
又是好半晌,张楚岚才又颤抖着地开了口。
“都是因为我爷爷,您才……”
“别误会了,楚岚啊……”田晋中打断了张楚岚的自怨自艾,缓缓说道:“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向你诉苦。”
不等张楚岚回话,他继续说道:“受伤以后,那些打拳踢腿的动功确实练不了……不过这反而让我心无旁骛地从静功入手。”
“这几年清静的功夫大有长进啊!”
“哈哈!我也听说了,你在山上这几十年,一定有好几个月不曾睡过!”陆瑾此时也是带着劝慰似的大笑道:“传说你在山上这几十年,一觉都没有睡过!”
“气满不思食,神满不思睡,现在的我神完气足,确实无需再靠睡觉养神了……”田晋中笑着说道,仿佛这几十年来失去四肢的幻痛、修行之路近乎断绝的苦闷,全都不存在了一样。
“呵呵,田师爷您还想的真开……”张楚岚低垂着脑袋,抬手摩挲着眼角,几乎就要流下泪来。
“孩子……虽然我们不知道你们这么些年是怎么过来的,”田晋中宽慰道:“但我知道,一定不容易!”
“不容易”三个字,一下子就击中了张楚岚的泪腺。
刚刚还在死死压制的眼泪,瞬间淌了下来。
何尝只是一句“不容易”?
他从小就被爷爷、爸爸一起带着四处搬家、东躲西藏,甚至被逼着炼炁后也不能用手段,一直与人为善、遮遮掩掩地作为普通人活着。
其中无数次想要动用自己的手段,又无数次劝说自己是个“普通人”,甚至在“倒霉”被赵九缺“发现”的那一次,无限的绝望几乎要压倒他。
但是他只能坚持,必须坚持。
其中苦楚,难与人言。
“这么些年,我和之维师兄,从来没有记恨过怀义啊!”
最后田晋中的这句话,彻底打碎了张楚岚的心防。
“师爷!”
张楚岚痛哭流涕,跪倒在地。
“怀义的孙子,就是我师兄弟二人的孙子!楚岚,无论这次罗天大醮比武大会结果如何,天师府永远都是你的家!”
“今后我师哥若待你不好,尽管跟爷爷说!”
田晋中开怀大笑道:“我天天在他入静的时候,拿凤凰传奇轰他!”
“诶!老田!我招你了?我怎么会为难楚岚?”老天师此时也乐了,有些无奈地笑骂道。
“他娘的!知道我眼窝浅,还当着我来这套千里认亲!”
陆瑾不知何时掏出个手帕,正抹着眼角:“老田老张,恭喜啦!认了个大孙子!”
一时间,整个室内满是一派温馨景象。
又过了好一会儿,老天师扶起张楚岚,为他抹去了眼角的泪痕。
“好了楚岚,男子汉大丈夫,”老天师劝慰道:“都是要当下一任天师的人,哭了这一阵也该够了。”
“哎?”
张楚岚在感动的同时,又有些懵逼,一边擦拭着泪痕一边问道:“这次大会强者云集,师爷你是为什么这么肯定,我一定可以拿冠军的?”
“哼!你若是不能拿,这次大会就没人能拿了,”陆瑾冷哼一声:“有那两条大腿给你抱着,你不拿冠军谁信啊?”
“呵呵呵,都是楚岚自己运气好……运气也是一种实力嘛……”老天师笑道,暗自收起了自己原本准备好的、装着“未知”药物的小瓷瓶儿。
看来在之后,是不需要给灵玉下药了,倒是也省了我后续的一番口舌,呵呵呵……
“楚岚,去叫赵小友过来吧。”老天师一边说着,一边渐渐收敛了笑容。
“有些正经的事情,必须和他当面说。”
“……好,我知道了,”张楚岚刚刚准备往外走,又回头问道:“等下我也能听吗?师爷?”
“当然可以了,”老天师点点头:“人家与你本来就有一段因果在身,如今正好了结了,说不得以后,人家还是一位益友呢!”
“益友……”张楚岚眼角微颤,赵九缺要是能和他成为益友,那老天师可是神通广大啊!
“对了,还有一件事,”张之维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张楚岚:“楚岚,今日我们三人在屋内的谈话,你出此门后,不可与任何人提起。”
“你可记住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