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天花板……”
刺眼的光线钻进赵九缺的眼睛缝儿,硬生生撬开了一点点,随之灌入的大量光线瞬间唤醒了他昏沉的意识。
“呼————玄离————”赵九缺撑起身子,看向床边。
“喵呜————”
一只黑糊糊的大毛团子蜷缩在床的一侧,发现自家老大醒来,便抬起脑袋,半是担忧半是欣喜地看向他。
玄离在他昏迷之后,就一直守着他,直到公司的支援来临。
“玄离……”赵九缺伸出手,抚摸着玄离的小脑袋:“辛苦你了……”
玄离一如既往地享受着赵九缺的抚摸,发出了满足的“咕噜咕噜”声。
赵九缺抚摸着右手臂上的【五蕴琢】,又看看床头柜上封存着【三魔偶】的木匣,感受着两件法宝的炁机联系,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五蕴琢】依然强大,勾连着赵九缺的五脏五气,可以被他操使;【三魔偶】如今被赵九缺先前封印的三尸神入主三尸傀之中,又吞了涂君房那被“欲望”供奉日久的三尸神,在短时间之内怕是难以再降服了,只能先行封印之举。
如今玄离手下的五小只已经可以迅速地和【五蕴琢】建立联系,原本五只横行无惧却仍然有自身惧怕之物的“孙猴子”,在各自带上属于自己的“紧箍儿”后,虽暂时失却五狱之炁,但是对五行之力的操弄更加的强大。
这对五小只来说既是约束,也是助力,不让他们沉沦在通过五狱之炁看到的种种罪孽之中,也能让他们更好地感受五行的力量。
赵九缺愈发觉得,他的步子迈得越来越大了。
从获取那“红手”开始,到大黑佛母、血拍婴、五十阴魔道、猫聘、外五仙、讨封……再到湘西的那次“炼三尸”,以及最近的“吞三尸”。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变得越来越急切,迈在求道之路上的步子越来越大了,也过于的有目的性了。
先前威胁张楚岚那一次,便是因为他步子迈得过于大,以至于“急病乱投医”导致心神失守,“贪嗔痴”三毒滋生,蒙蔽了心神。
至于结果……也给了他当头一棒,好不容易封住的命格有了重新冒头的苗头,他只能对着自己的三尸神下手,顺便寻找其他的办法。
没办法,五弊三缺的命格如同无形的绞刑架,一直在赵九缺的脖颈上缓缓收紧————兵行险招实属无奈之举。
所以他并没有什么后悔的情绪在心中,行差踏错的代价,他已经付过了。
只是没想到,如今涂君房居然也沿用了他“以欲望武装三尸神”的思路,他是有法器在身,实在不行就毁掉法器,他还可以重新炼制,但是涂君房呢?
他能毁了自己的一身修为、经脉和三丹田,从头再来吗?
并不能。
而且,涂君房先前几乎走火入魔,当初被他以自身“欲望”供奉已久的三尸神一旦彻底失去涂君房这个“主人”的节制,必然会在身心上彻底“毁灭”涂君房这个主人,甚至化作恐怖的邪祟。
邪祟此物,古今中外都不少,因为邪祟是个很广泛的概念,邪门法术、古代妖魔都可以定义为邪祟,而他们的共同点就是人身形中滋生的“腐败”。
“若夫为不善,非才之罪也”,孟子也认为人有不善的行为,并不是人的本质不善,而是本性被腐败、污染所致。
国外的邪祟传说也有不少:爱尔兰传说中无首的砍头骑士杜拉汉,东瀛传说中喜爱划开他人嘴角的裂口女,美利坚传说中抓小孩杀小孩的瘦长黑影……
这些皆是人身心腐败之后产生的邪祟。
三尸神乃是人身心之中发乎性的产物,也就是人的精神之中负面的、包含“贪嗔痴”等等欲望、邪念、执念。
此物若是化作邪祟,只怕会更加恐怖、诡异。
唯一庆幸的是,赵九缺已经把涂君房这次的三尸神吞下,至少在短时间之内,涂君房是不会再生出新的三尸神了。
涂君房这次走火入魔,也是步子迈得太大导致的,这就是步子迈得太大,想要一口气吃成胖子的后果。
撑吐了事小,要是撑死了,事情可就大了。
“也不知道……徐四那边怎么样了……”赵九缺突然反应过来,如果涂君房就这么死了,三魔派的因果不还是得落在他身上?
先前的那次战斗,周围的那些员工也十分识趣得没有贸然上前,如果真的有人上前了,涂君房多出几个便宜师弟事小,死于战斗中的余波就不好了。
也是幸好,赵九缺并没有一个不留神杀死涂君房,要知道他面对的不止是几乎已经“走火入魔”的“尸魔”涂君房,还有开了二阶段降神的“凶伶”夏柳青。
他可以在远处咒死那些强者,正面战斗却必须防着那些精通近身战斗的异人,比如之前的夏柳青,赵九缺还是用附魂纸人和焚阳血咒消耗了他好久,最后用带上了【五蕴琢】的五小只才拦住的。
至于先前布下的那两个厌胜【人舌药】……赵九缺回忆起来,哦,被尉迟敬德法相的辟邪钢鞭打成齑粉了啊,那没事了。
正面应对这种相性极差,实力也不低的对手,能够全身而退已经不容易,反正现在也能够交差了。
“啧,打个电话好了,”赵九缺拿起手机拨通了徐四的电话号码,随即看向玄离:“玄离,你说……”
“我这一路走来,是不是太急了?”
“喵呜————”
玄离叫了一声,声音之中有安慰、也有支持,它知道赵九缺如今想要静养,便也十分乖巧得没有开启脑窍来联系。
响铃只是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似乎那边还有点闹腾,话筒里声音乱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