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缺并没有什么“我都这么惨了都没有加入全性作恶,你们怎么敢加入全性胡作非为”的想法,但是他对无辜者的性命,还是非常尊重的。
而对于夏柳青这种人,他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敌意,一切只为了任务。
但是,对于夏柳青这种带着一股子“技不如人就该死”的味道的话,他还是敬谢不敏。
而且,自古有一句话。
法不轻传,道不贱卖,师不顺路,医不扣门。
法、即一门安身立命的手艺,是一个人、甚至一个家庭、宗门赖以生存的根本,自然要清楚你的秉性后,才会将手艺慢慢传给你。
“道不贱卖”与“法不轻传”类似,但又有所不同,主要是说“道”不能轻易地施展,总要让对方付出点代价才行,否则不会被人重视,甚至还会被人轻视侮辱。
这人啊,就是这么贱皮子。
几毛钱的东西,再有用,因为便宜,他就是不会珍惜;几万几十万的东西,即便再没用,他也会视若珍宝。
所谓“千金不传无义子,万财不度忘恩人。宁可街前饥饿死,不将道法作人情!”说的就是“道”,不可贱卖。
而夏柳青夺宝弑师,自然也是在此列的。
得到的过于轻易,就不会过于珍惜。
也无怪乎上清茅山的那些道爷,想受个箓都要锄地三年,修养身心多年才能得到一道符箓。
“年轻人有实力啊,”夏柳青笑道:“不止是自己的实力,嘴上的实力也不差。”
“你就说说这人呐,真是,说是人性,我看他妈倒是贱种。”夏柳青毫不吝惜的痛斥着曾经的自己。
“这次我算是明白,如来佛为什么说法不可轻传了,你瞅瞅,他自己不把真经送来东土大唐,反倒要让光头和尚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去取。”
“光头和尚到了西天,他还不给,还跟他要人事,把那宝贝的紫金钵盂做了人事,还不满意,又安排了一难,让真经残缺,我小时候看戏的时候说这他妈不就是闲的吗?”
“哎呦,我现在总算是明白了,佛不愧是佛啊,是大智慧者,是觉者!”
“不是佛不想直接给你呀,是人心如此,你字字珠玑,给他提出来的都是真知灼见,真心为他好。”
“不仅不感激你,反而觉得你不尊重你,因为他想寻找的压根就是认同和夸奖,你去了给人家找毛病了,这不就是费力不讨好吗?嘿,他奶奶的。”
“有道是,真传一句话,价值千金而无人拾慧,假传万卷书,天乱坠却众生求索,所以啊,哪怕是佛,也得把真经藏在万卷假书之中!”
“所以,说完了吗?”
赵九缺也不急着动手,而是继续饶有兴趣地看着依然在絮絮叨叨的夏柳青。
他忽然余光一扫,注意到那个域化毒的身形似乎消失了。
但是能够确认那个家伙没有离开,而只是进入了一种更为特殊的隐匿状态之中。
他此时气息都很难察觉到,就像真正成了一个隐形的人,只可惜,他依然逃不过玄离的的追踪,那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说实话,那些年真是这么想的……现在说什么都太晚了,回头太难,回头太难啊……”
夏柳青的脸上露出了几分释然,随后倒是也放弃了继续劝说其让开一条路的念头。
话既然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基本是没有办法善了。
夏柳青呵呵笑了笑,钢鞭缓缓下垂,“来吧,让我好好看看,你是否真的有涂老弟说的那般厉害。”
“那你可就睁大眼睛,给我好好瞧了,让那些全性的渣滓别在非工作时间出现在我的眼里。”
赵九缺停下了脚步,此时两人之间已经不过是十步之遥。
双方都能够感受到迎面冲击而来的炁,自己身上的炁被搅动之后,也是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忽然之间,风云变化。
夏柳青手中钢鞭猛地直刺而出,如同一条出江的蛟龙,刺啦一声似乎空气都被撕裂。
“噗呲————”
赵九缺居然不闪不避,径直被钢鞭刺穿了胸膛!
“好小子,”夏柳青的脸上,却并未有什么惊讶的情绪:“用纸人以假乱真,你小子当真是什么旁门左道都能修一修。”
“我确实是旁门左道,但是……”
那被夏柳青钢鞭刺穿了胸膛的赵九缺,脸上却并没有出现痛苦的表情,依然平淡、甚至……有些死板?
“难不成,您老修了一辈子的演神手段,那就称得上是性命双修的通天大道了?”
“嘿!”
“啪啦————”
夏柳青怪笑一声,手中插进赵九缺胸膛的钢鞭一甩,一阵纸质品被暴力摧毁的声音传出,赵九缺的身体就这么被他彻底打得裂开!
但是,在赵九缺裂开的身躯之内,却不是什么血肉之躯,而是密密麻麻的纸张!
大片大片的灰败咒炁从裂开的纸人身躯之中冒出,钻入那些纸张上绘制的各种咒文,最后化作一道道绘着黑色符咒的触手,朝着夏柳青缠绕过来。
“嚯,后生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