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柳树昌催动尸群,准备强行冲出包围圈时,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自林间阴影处传来。
“湘西柳家,世代以赶尸送阴,引魂归乡为任,虽涉阴邪,亦算白巫之术,积有阴德。”
“你却叛出家门,修此食肉炼魂的恶法,残害生灵,天理难容。”
赵九缺缓步走出,他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枚看似古朴的龟甲,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柳树昌瞳孔一缩:“什么人?!”
“哪都通的走狗!”他厉啸一声,手中镇魂铃铛摇晃,剑指直直指向赵九缺,“宝贝们!给我撕了他!”
七具煞尸却是不曾移动,倒是从土堆里面冒出的,三个兽类炼尸狰狞嘶吼着冒出了干瘪僵硬的尸身,对着赵九缺咆哮吼叫起来!
“嚯,没想到这片山林也有华北豹,”赵九缺看向虎视眈眈的三只花豹尸体,“啧啧”有声:“看来你的履历要加上一条危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了。”
“身为柳家人,却不识自己家传法门的精妙,而是去杀人炼尸,把你家祖宗积的阴德都败光了。”
“柳家?”
不想那驾驭行尸的男人瞬间暴怒了起来。
“别跟我提什么柳家!一群固步自封的孬种,他们也配姓柳!?”
湘西赶尸一脉的叛徒,柳树昌大吼道。
“迫于大环境而不敢改变的蠢货,赶尸手段早晚要断在那些老不死的手上。”
“懂了。”
赵九缺微微颔首,只是右眼之中依然浮现了一抹杀意。
时代变了。
建国后,治安环境改善,移风易俗后土葬逐渐被取缔,少了与尸体打交道的机会,柳家晚辈在家传手段的修行上大多不为人意,湘西赶尸一脉也日渐凋敝了。
兴许是在异人圈子中受到了冷落,这柳树昌开始摸索邪路,走起了炼尸术一途————既然世间没有可供使用的尸体,那便自己将尸体炼制出来。
但是,那又怎么样?
生命是值得所有人敬畏的,曾经险些因为五弊三缺的命格而死的赵九缺更明白这一点。
每个人的每一天,都是一个奇迹,而你剥夺了他人在未来的每一天可能会出现的奇迹,此乃罪大恶极也。
除非,对方想要以自己的、私人的欲望,无端的就要夺取你的性命,这个时候你就必须为了保护你自己的性命,而不得不杀死对方了。
至于那些为了自己的私欲,无端剥夺他人性命的人,他,一并皆杀。
“柳树昌,你既然说自己更配得上‘柳’姓,那你知道何为赶尸吗?”
柳树昌一愣,“怎么?外行货色也要来指教指教?”
“赶尸,也被叫做‘移灵’,也算是一种尸体物流吧,初衷是为了‘落叶归根’,”
“你们祖上的湘西赶尸,初衷是为了把亡者的尸体送回故土安葬,使在世的亲朋好友同亡者见面道别,再行超度。”
“最初的赶尸人,对炁的运用还不算熟练,所以他们只会驱动那些思念故土的亡者,用炁将魂魄勾来锁住,带着他们翻山越岭。”
“呵。”
柳树昌小拇指掏了下耳朵,这些赶尸传承的历史,他早就听的烦了腻了。
比起这段家族里讲烂了的历史,他更好奇的是,为何一个公司的外人会知道这么多。
“这么一个积攒阴德的‘术’,你却为了它残害了七名无辜者、和三只珍稀动物,我看孬种和蠢货是你才对吧。”
“既然你剥夺了他们的生命,那么,如今我们来剥夺你的生命,就不要有任何怨言了。”
赵九缺手里拿着刻满符文的龟甲,向前逼近了一步。
“你说我是孬种?”
“顺势而为,为了现有的安宁秩序,可以面对家传手段的断绝,柳家的这份魄力可不小啊。”
“再说了,你不是孬种,你为何要选择这些普通人炼尸呢?”
赵九缺摊摊手,“有能耐,你可以去武当山啊,你可以去龙虎山啊,异人体魄的行尸强度,要远超这些普通人吧。”
“你为什么要在这儿?因为实力强的、和高门大派的异人都不搭理你啊,你都打不过啊,你说你不是孬种是什么?”
“你他妈的!”柳树昌恨得咬牙切齿。
但凡是异人界中人,只要不是全性疯子和被驴踢了的二傻子,没人会不晓得武当山和龙虎山的分量。
“你找死!”
柳树昌提起镇魂铃铛,再次猛烈摇晃起来。
“阴人上路,阳人回避,若有冲撞,百灾齐生!镇尸术,解!”
话罢,身旁七具炼尸瞬间动了起来,那三只由花豹炼成的炼尸更是嘶吼一声,朝着赵九缺猛扑了过来!
这三只花豹炼尸的爪牙皆是泛黄泛绿,定然是尸毒浓厚,再配合大型猫科动物的强健体魄,一瞬间赵九缺竟是如同被三只丛林猎食者齐齐扑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