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院内没有任何回应,依旧死寂。
徐四挑了挑眉,加大了力度,又敲了三下,同时提高音量喊道:“有人在家吗?查水表的!”
这一次,院内终于有了动静。
并非脚步声或人声,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无数细小虫豸爬行或低语的声音,若有若无地飘了出来,但瞬间又消失了。
紧接着,一个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从门内响起,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谁?”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徐四立刻辨认出,这正是赵九缺的声音!
只是这声音比平时更加阴冷,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压抑感。
徐四心中一定,找到了正主。
他脸上笑容不变,语气轻松地回应道:“老赵?”
“是我,徐四!开门,有点事儿找你问问。”
门内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门闩被拉开的“咔哒”声。
铁栅栏门向内打开一条缝隙,赵九缺的身影出现在门后的侧边,露出半个人影。
借着微弱的月光和远处路灯光线的反射,徐四看清了门内人的样子。
赵九缺穿着一身深色的、略显宽大的旧式衣衫,脸色在阴影中显得异常苍白,眼神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阴沉沉的死寂。
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就仿佛一个吸纳了所有光线的黑洞,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阴郁气息。
“徐四?”
赵九缺的目光在徐四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黑暗。
“什么事,值得你大半夜跑到我这里来‘查水表’?”他的语气平淡,但那股被打扰的不悦依旧明显。
“哇,老赵,真的是你啊。”
徐四仿佛没感觉到对方的不欢迎,笑嘻嘻地就想往里挤:“哎呀,老赵,你这地方可真难找。”
“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站门口多不合适。”
然而,他刚往前迈了半步,就感觉一股无形的、阴寒刺骨的气息如同墙壁般挡在了门前,阻止了他的进入。
这股气息并不狂暴,却带着一种极端的阴冷,仿佛再往前一步就会倒霉一般。
赵九缺依旧站在门缝后,没有丝毫让开的意思,只是淡淡地看着他:“我在静修,不方便待客。”
“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徐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心中却是一凛。
老赵这反应,戒备心不是一般的重啊。
绝对有问题!
他停下脚步,双手插进裤兜,做出一副随意的样子:
“行吧,门口就门口。其实也没啥大事,就是跟你打听个人。”
他紧紧盯着赵九缺的眼睛,“今天下午,有没有看到一个十八九岁、大学生模样、可能开着辆银色面包车的小子,在你这附近转悠?”
赵九缺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没有。”
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徐四心里嘀咕,这老小子心理素质真他妈好。
他继续试探:“真没有?那小子对我们公司挺重要的,叫张楚岚。”
“他下午接了趟来津门这边的私活,送货到这附近,然后就失联了。我们查到他车的GPS信号最后就消失在你这边上。”
他特意强调了“对公司很重要”和“失联”,同时点明了他们已经掌握了车辆最后出现在这里的信息,给赵九缺施加压力。
赵九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然后缓缓摇头:“我一直在院内静修,未曾留意门外动静。”
“至于什么GPS信号……”他抬眼看了看徐四,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惊讶。
“这荒郊野外的,信号不好,或者被什么野猫野狗叼走了那什么信号发生器,那也是常事。”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否认了见过张楚岚,又对GPS信号消失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还把徐四的试探轻轻推了回来。
徐四当然不信什么野猫野狗的鬼话,那GPS天线明显是被暴力破坏的。
但他没有立刻戳穿,而是换了个角度:
“哦?静修啊……那确实不能打扰。”
徐四摸了摸下巴,状似无意地问道,“老赵,你这次静修,感觉怎么样?”
“我看你气色……好像不太好啊?是不是修炼出了什么岔子?或者……”
“遇到了什么麻烦?”
他这是在关心,也是在试探赵九缺的状态。
如果赵九缺真的对张楚岚做了什么,或者张楚岚的失踪与他有关,他的状态、情绪或许会露出破绽。
赵九缺闻言,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勾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却比哭还难看:“劳你费心。”
“我命该如此,谈不上好与不好。麻烦……倒是有一个。”
“哦?什么麻烦?跟兄弟说说,说不定能帮上忙。”徐四立刻顺杆爬上。
赵九缺的目光再次落到徐四脸上,那眼神深邃得让人发毛:“我的麻烦就是,静修被人无故打断。”
“徐四,如果你只是来打听一个走丢了的大学生,那么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我,确实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