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到了!”
“老板,我在路口了,您这院子是哪一栋啊?这边好几家呢。”张楚岚陪着笑说道。
“往前直走,唯一门口没有春联的那家。车开过来,卸货在门口就行。”赵九缺说完便挂了电话。
“啧,真冷淡……”
张楚岚撇撇嘴,发动车子,缓缓朝小院开来。
他一边开车,一边习惯性地、几乎是无意识地停止了对家传的运炁法门的运转,保持着最低程度的“警觉”————
这是他多年来伪装普通人养成的习惯,即便在看似安全的环境中,也不会继续运转炁息。
再加上先前那纸箱上的符箓,张楚岚更是有些警觉,不由得聚精会神起来,让炁的运转彻底停止了。
在外人看来,他就是一个普通到再也不能普通的大学生。
但是,他在这时,口鼻之间却依然残留了一丝几乎不可查的炁息,只差半个呼吸就能散去。
也不知是他倒霉,还是碰上了能让他倒霉的人,多年来近乎完美的伪装,居然露出了这原本不可能引人注意的破绽。
然而,就是这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属于异人的炁息,在面包车靠近小院大门约十米范围内时,如同水滴落入滚油,瞬间触发了赵九缺布下的、针对陌生人的炁的隐秘手段!
“嗡————”
“啪啪啪!!!”
三道黑影破土而出,直直飞向赵楚岚行驶的面包车!
“卧槽!”
张楚岚反应迅速,在土坑炸开的瞬间,便直接低下头伏下身子,朝着一旁的副驾驶位置趴倒了过去!
“噼里啪啦!”
三道黑影瞬间射爆银色面包车的车窗,一时间玻璃碎片飞溅,惊得张楚岚破口大骂。
“我就知道李扒皮你个坑货————”
三道黑影射爆车玻璃后仍然去势不减,打穿了后面的车座椅,留下三个深孔,冒着灰黑色的烟气。
“我累个乖乖……”张楚岚一脸惊恐地看着这三道深孔:“我就知道,这种报酬高的活儿没好事情……”
“嗡————”
一声极其低沉、却直透灵魂的嗡鸣声从三个深孔之中响起!
并非物理声音,而是作用于感知层面!
张楚岚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仿佛有无数细针狠狠地扎刺灵魂,眼前景象瞬间扭曲了一下,小院那扇普通的木门在他眼中仿佛变成了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门板上斑驳的纹路化作了无数扭曲哀嚎的人脸!
一股冰冷、死寂、充满恶意的气息如同潮水般从院墙内涌出,仿佛要将他连同面包车一起淹没!
“我靠!什么鬼东西?!”
张楚岚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又是一脚油门撞在墙上!
他体内的炁本能地加速运转想要抵抗,却如同石沉大海,反而引来了更强烈的晕眩感和恐惧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踏入其布置陷阱的野兽盯上,随时可能沦为猎物,被彻底杀死!
他瞬间明白,这院子里住的绝不是普通人!
自己那点隐藏多年的手段,在对方面前大概率也讨不了好!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张楚岚强撑着爬起,也不顾一身的玻璃渣子,立马就要弃车逃命。
就在张楚岚肝胆俱颤,运炁准备跑路的时候,小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赵九缺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年轻人。玄离蹲在他脚边,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被吓破胆的家伙。
“老……老板……饶命啊!”
张楚岚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驾驶室下来,膝盖一软,直接就要往地上跪,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我就是个跑腿的!啥也不知道!”
“我就是想赚点生活费!我上有八十岁奶奶要养,下有三岁妹妹要照顾……我错了!我不该瞎开车!我这就走!货我不要钱了!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他语速极快,带着哭腔,同时强行挤出两滴眼泪,眼睛微微往上抬起,偷偷观察着赵九缺的反应。
赵九缺眼神淡漠地看着他表演。
以他和玄离的感知,自然能察觉到,这送货的人心中并没有真正的恐惧。
而且,在这种惊吓之下,还能如此“流畅”地求饶,心思绝不简单。
“谢谢大佬儿的大人大量,小的马上就走————”
张楚岚眼见赵九缺并未答话,还以为是默认了让他走,便嘻嘻哈哈地拍了拍身上的玻璃碎渣,正准备迅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接下来赵九缺口中吐出的两个字如同两座冰山,牢牢压在了他的心头,让他的脚步停了下来,也让他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