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的冬天虽然不如关外那般凛冽,但是寒风依然咧咧吹过,直叫人打战。
赵九缺自然地站在津门郊区的一个农家小院内,这里是津门郊外,租住的小院早已被赵九缺布下简单的隐匿和防护阵法,隔绝了外界的窥探与打扰。
时值冬至,是一年中白昼最短、黑夜最长的一天,阴气达到极致。
冬至前几日,赵九缺已按胡兰兰叮嘱,精心调理自身状态,如今正是施为的时候。
今天是冬至的最后一天,也是赵九缺进行“阴极阳生”的最后一次。
冬至日,白昼最短,黑夜最长。
这一天,天地阳气潜藏至极致,所谓“冬至一阳生”,正是阴气至极而阳气始萌的微妙时刻。
《易经·复卦》有云:“先王以至日闭关,商旅不行。”意指冬至阳气初生,需静养呵护。
但是赵九缺的情况,则是需要兵行险招,以极寒极阴之中初生的那一缕真阳之气来温养自身,为日后的“逆天改命”多一分底蕴。
院中积雪未化,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冷光。
“老大老大!”
玄离从里屋钻出,张口吐出一股白气,朝着赵九缺道:“这次回来了,我一定要吃黄河大鲤鱼喵!”
“好了好了,”赵九缺摸了摸玄离的小脑袋:“之前在东北出马那边,三道鳞、老头鱼、东北鲶还有麦穗柳根胖头船丁那些鱼你可是吃了个遍,至于黄河大鲤鱼……”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哼!”玄离傲娇地扬起小脑袋,走着猫步爬上了院墙,开始巡视起来。
亥时末(大约晚11点),赵九缺便已沐浴净身,身着单薄黑衣,他首先走到小院的正北方位,鼓动着浑身的经络,心中暗暗算着时间。
北方,在五行中属水,对应干支中的癸水,性至阴至寒,正契合冬至子时的极致阴气。
《礼记·月令》有云:“仲冬之月,水冰地坼。”
此地被他放置了一块从长白山仙家所赠的、蕴含深厚寒气的长白山天潭沉石,以增强癸水之性。
他面容沉静,双目微阖,体内咒炁缓慢流转,逐渐将自身状态调整至与外界的寒风同步的频率,仿佛要融入这片冰寒的冬夜。
玄离则蹲踞在屋檐阴影下,五色瞳孔光华流转,警惕地扫视四周,周身妖炁内敛,如同蛰伏的猎手。
“老大老大,你要开始了吗喵?”玄离在脑窍之中喊道。
“嗯,”赵九缺在脑窍之中回应道:“玄离,开始为我护法吧。”
“喵呜————”
玄离“喵呜”一声,浑身紫黑炁息涌动,五只不同颜色瞳孔的猫鬼从它身上落下,各显神通般警惕地监视着小院里外的一切。
子时将至(晚上23点至1点),天地间的寒意仿佛凝结成了实质。
赵九缺能感觉到,自身诅咒横行的灰败、阴寒的咒炁,以及体内蕴含的生机,都在此刻被外界至阴之气引动,变得异常活跃,但也更加深沉内敛,如同冰封的河流。
这是“阴极”的体现。
他心中默念胡兰兰的叮嘱:“冬至一阳生,阴极而阳返。欲引阳生,先至极阴。于癸水之位,感极寒之性,使阴炁臻至圆满,则一点真阳方有萌发之基。”
胡兰兰为了让赵九缺顺利进行冬至和夏至的“阴极阳生”和“天火练阴”,不惜直接传给了赵九缺一套调养身体的行炁路子,让他以自身的先天一炁而非咒炁运功,以此达到最好的效果。
《周易·复卦》有言:“雷在地中,复;先王以至日闭关。”
及后世内丹理论有云:“冬至一阳生,是火候发生之时。”
阴阳相生互根,阴极而阳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接近子时正中(午夜12点)。
他盘膝坐下,面北背南。
赵九缺并未立刻运转功法,而是缓缓放开对自身咒炁的压制,让那深沉的、蕴含着死亡与诅咒意味的灰败咒炁自然流转,与天地间的至阴寒气相互呼应、交融。
他就像一块投入冰海的黑石,不断下沉,感受着从自己体内缓缓蔓延出的,那无边阴冷与死寂的感觉。
右手腕上【五蕴琢】中的黑琢在颤抖着,和赵九缺体内的肾水真阴之炁遥相呼应,随着赵九缺逐渐入定,他的下半身开始逐渐渗出黑色如同深潭般的肾水之炁!
随后在他的周遭形成了一个类似蒲团的形状,把赵九缺整个人圈在里面。
肾水之中蕴含真阴之气,就好比是《西游记》中的猪八戒,司人七情六欲,此时若是赵九缺被七情六欲所迷,心猿不能束缚意马,肾水真阴之炁便会失控,化作那扰人修行的“内魔”,这“阴极阳生”之法也就彻底失败了。
赵九缺自身则是平心静气,紧紧抿着嘴唇,整个人被冰冷粘滞的肾水真阴之炁包裹却如同那入定的老僧,毫无反应。
这是为了将自身的“阴”调整到与天地同步的极致,为接下来的“阳生”做最充分的铺垫。
寒意刺骨,但他体内的白仙仙骨散发出了温润的生机,牢牢护住了心脉和本源,那金线般的功德金光则如灯烛般稳定着灵台,使其神智清明,不被肾水真阴所夹带的七情六欲所侵。
当子时正刻(午夜12点)来临的那一刹那!
天地间仿佛有无声的惊雷炸响!
一种极其微妙、却真实不虚的变化产生了!
阴极阳生!
那潜藏到极致的阳气,如同被压到极限的弹簧,开始释放出一丝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生机!
就在这阴阳转换的瞬间,赵九缺猛地睁眼,身形如电,瞬间由北方癸水位挪移到了小院的正东方位!
东方,五行属木,对应干支中的乙木,象征着生发、条达、向上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