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屏幕上的形象开始冒出各种开心的表情符号和烟花特效。
赵九缺看着屏幕上那单纯而热烈的喜悦，冰冷的目光似乎也柔和了一丝。
这种纯粹的、源于生命对健康和自由的渴望，与他终日打交道的诅咒、怨念、死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好好休息，到时候需要你有精神，不然你日后恢复怕留下什么后遗症。”
他难得地多说了一句。
“嗯嗯！”
“赵大哥你也好好休息！快点好起来！”
二壮用力点头，屏幕上的形象做出一个加油打气的手势。
“不客气。好好恢复。”
屏幕那边的文字停顿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回应：
【嗯嗯！我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赵哥哥你也要好好休息！】
【以后来东北玩！我带你吃好吃的！我知道好多隐藏美食店！(๑•̀ㅂ•́)و✧】
“那我先不打扰你啦！需要什么随时叫我哦！我这里什么都能搞定！”
二壮说完，屏幕闪烁了一下，恢复了生命体征数据的显示。
病房内恢复了安静，但那种温暖的气氛似乎还在流淌。
赵九缺看着恢复正常的屏幕，良久，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继续调息。
只是膝边的【百诅簿】散发出的怨气，似乎都因那短暂的热闹互动而稍稍平和了少许。
玄离蹭了蹭他的手，传递过来一丝暖意。
窗外的冰雪依旧，但某种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似乎正在赵九缺的心里发芽。
赵九缺响起二壮那些充满兴奋和感激的文字，又看了看身边满眼都是小得意的玄离，一种非常陌生的、暖融融的感觉，悄然包裹了他冰冷已久的心。
不由得，赵九缺想起了二壮发来的那张照片。
二壮只剩下半截残躯，半身赤裸着躺在一个培养舱中，双手和下半身已经被截除，只余下冰冷的器械管道，呼吸机的面罩遮挡了她的面庞，看不见她的表情，但足以可见面容上令人心酸的苍白。
二壮，本名高钰姗，因为才能干系重大，所以在公司全体董事会的商议下得到了定制的系统设备，并被安置在某个极其隐蔽的地方。
除了公司高层和东北大区的一些骨干，其他人根本不知道二壮藏匿的地点。
哪怕是现在的赵九缺也不知道，不过，可以确定的是————
二壮绝对是个刚强又乐观的女孩子。
让他如同网上说的那种平时冷酷无情宛如吸血鬼，遇到恶意与冷漠依然谈笑风生，碰到阳光便十分不适，甚至灰飞烟灭。
我也是黑暗之中的吸血鬼吗？
赵九缺自嘲地笑笑，在随身的双肩包中翻找起来。
至于二壮的治疗方法……他再次掏出了那本《人体解剖学》。
毕竟使用这手段，必须要施术者对人体具有完善的了解，不是说会就可以随随便便就肉白骨的。
等下内脏、骨骼、肌肉、血管什么的出现畸形了就好玩了。
不过“红手”的强度本身，就不是他需要担心的了。
无他，这就是“红手”带给他的自信。
之前干了这么多活儿，也该是收获的时候了。
赵九缺想到这里，拨通了高廉交予他的、东北大区公司秘库仓管的电话。
“嗯，对，我是赵九缺。”
“你们高总说了，秘库里的东西随便我挑，实在不行你自己去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