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此物封存期间极不安分,数次试图冲击封印,引诱看守人员自虐……我们严格按照最高安全规程操作,未有丝毫差池,请您查验!”
他的语气恭敬无比,甚至带着请罪的意味,仿佛保管期间让这邪物“不安分”是他的失职。
赵九缺目光落在那金属箱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箱内【百诅簿】的“躁动”,那是对他这个主人的呼唤,他伸出依旧有些苍白的手指,凌空对着箱体上那些符箓轻轻一点。
“嗤————!”
所有符箓无火自燃,瞬间化为灰烬。
箱盖“咔哒”一声弹开。
一股浓郁的黑紫色怨气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猛地从箱中涌出,发出无声的尖啸,就要弥漫开来!
整个医疗中心的灯光瞬间暗淡,温度骤降!
高廉和那队长脸色都是一变,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运起炁劲抵御那直透灵魂的冰冷恶念。
但赵九缺只是冷哼一声。
咒炁带来的威压瞬间降临,那汹涌而出的诅咒气息仿佛遇到了至高无上的君王,猛地一滞,随即如同温顺的猎犬般,乖乖地收敛起来,回到箱中之物————
那本看似古朴、却散发着无尽不祥的【百诅簿】上。
“连续用了两次,【百诅簿】有些失控了啊……”
赵九缺伸手,将【百诅簿】拿起,随意地翻动了一下,书页发出“沙沙”的、令人牙酸的轻响,其上的扭动的诅咒似乎在他的触摸下发出了既恐惧又顺从的呜咽。
他感受着其中力量的变化,确认无误后,将其重新合上,放在膝边。
那令人窒息的压力顿时消散,灯光恢复,温度回升。
高廉和队长这才松了口气,背后惊出一层冷汗。
仅仅是泄露的一丝气息就如此可怕,他们简直无法想象赵九缺平日是如何驾驭这等凶物的。
高廉压低声音道:“赵兄弟,书还你了。”
“还有件事……我得跟你……呃……算是告个状吧。”
“告状?”赵九缺抬眼,露出一丝疑惑。
“对!就是告那本破书的状!”
高廉似乎有点憋屈,又有点愤愤,“你昏迷这几天,它可没闲着!”
“放在隔离库里,天天晚上闹腾!”
“不是发出鬼哭狼嚎搞得值班人员精神衰弱,就是试图蛊惑研究员把它打开!”
“好几个精神防护稍弱的员工都中了招,差点自己走进去把它捧出来!”
“还得是关石花老太派了两位老弟马过来,隔着库房念了好几天静心咒才勉强压住!”
他越说越气:“这玩意也太邪性了!简直像个活祖宗!”
“赵兄弟,你平时是怎么驾驭它的?这……这稍有不慎……”
高廉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他既佩服赵九缺的能力,又对这邪书忌惮到了极点。
赵九缺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道:“它饿了。”
“这次消耗很大。”语气平常得就像在说自家养的宠物没喂饱一样。
高廉:“……”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饿了?一本邪书还会饿?!
他看着赵九缺那平静无波的脸,突然觉得这位赵兄弟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有劳。”
赵九缺对旁边恭敬站立的队长淡淡地说了一句。
队长连忙躬身:“不敢!”
“赵先生是我们东北大区的大功臣,能为先生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是我等的荣幸!”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愤懑,又对高廉道:“高总,还有一事……
是关于之前被俘的那些五脏庙余孽和满清遗老的……”
“嗯?他们又闹什么幺蛾子了?”高廉眉头一皱。
“倒不是闹事,是……是告状!”
队长语气有些古怪,“那几个老家伙,特别是那个穿蟒袍的,隔着禁制房天天嚷嚷着要见公司高层,说……”
“说我们东北大区不讲武德,请外援,用了……用了厌胜咒诅之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胜之不武!”
“还说什么有本事真刀真枪再打过……简直……简直岂有此理!”
他说着都有些气乐了。
高廉闻言也是嗤笑一声:“呸!一群当初跑路、现在勾结境外势力的货色,还有脸跟我们讲武德?”
“输不起了就开始胡搅蛮缠?不用理会他们!”
“总部审讯司的人快到了,到时候有他们好受的,让他们坐一坐这从宽凳!”
赵九缺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说的与他无关。
对于败犬的哀鸣,他向来不屑一顾。
又交谈了几句,高廉和队长便告辞离去,不打扰赵九缺继续休养。
医疗中心重新恢复安静。
赵九缺拿起依然有些失控的【百诅簿】,指尖划过粗糙的兽皮封面,感受着其中澎湃而危险的力量,以及其中彻底沉睡的书魔。
现在只需要彻底收回了它,等待书魔苏醒即可。
玄离凑过来,用鼻子嗅了嗅书页,打了个喷嚏,似乎不太喜欢这本书的味道,但还是乖乖地趴回原处。
先前和书魔的连番大战,它就对这懒馋如猪的书魔很是不感冒,如今更是睡得宛如一头死猪,玄离骄傲地扬起脑袋。
它才是老大座下最强的!
区区书魔,土鸡瓦狗之辈耳,哼!若苏醒后再敢来犯,定叫它大败而归!
就在这时,对面墙壁上,原本显示着生命体征数据的一块辅助屏幕,突然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上面的数据流迅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可爱的、略显苍白的少女脸庞的Q版动画形象,眨着大眼睛。
正是高二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