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夜晚来得特别早,刚过下午四五点,天色就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木屋外寒风呼啸,卷起漫天雪花,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混沌的洁白。
赵九缺坐在火炕边,指尖轻轻划过玄离的脊背。
黑猫的状态明显好转,虽然依旧有些虚弱,但那双碧色的猫眼里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采,正眯着眼享受主人的抚摸。
屋子里支着炉子,带着烤肉香的油烟刚刚顺着烟囱冒出,就被呼呼吹来的白毛风刮得瞬间消散。
赵九缺的手机已经关机,被高廉给的一个密封小盒子封了起来,听他说这盒子能防止二壮擅自开机偷听。
也不知道是什么变故秘辛,就连自家手底下的临时工也不让知道。
“玄离醒醒,等下给你吃烤肉。”
“喵呜————”
玄离缓缓地睁开眼睛,
木屋的门被轻轻敲响,高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小赵,邓家兄弟来了。”
“都进来吧,烤肉好了。”
赵九缺头也不抬地说道。
门吱呀一声开了,高廉率先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
走在前面的那个身材高挑,穿着一件时髦的羽绒服,脸上带着几分都市精英的矜持;后面那个则壮实得多,裹着一件厚厚的军大衣,脸上带着憨厚而热情的笑容。
赵九缺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身前那个一看就是都市精英的青年身上————
他的周身环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蛇腥气,那就像是某种蛇类爬上身体之后,留下的痕迹。
五大家仙的柳仙儿么?
赵九缺暗自心想,突然脑窍之中,玄离传来了心灵交流。
“老大老大我有新发现喵!”玄离在赵九缺的脑窍之中喊着:
“那个黑黑壮壮的人身上有一股很香的味道喵,像是以前抓过的老鼠喵!”
“老大,我可以尝尝看吗喵?”
“不行哦玄离,”赵九缺在脑窍之中说道:“那老鼠很大的,你吃不了。”
老鼠?
看来这位请的,就是灰仙儿了。
赵九缺站起身,看向明明是兄弟,形象却大相径庭的二人。
“这位是邓有福,在国外留过学,现在帮着打理家里的生意。”
高廉先介绍了前面的青年,然后指向后面那个,
“这是邓有才,出马弟子,供奉的是柳家的柳坤生大爷。”
邓有福矜持地点了点头,目光在赵九缺和玄离身上好奇地打量着。
而邓有才则大步上前,热情地伸出手:
“赵兄弟是吧?高总都跟我们说了,南方来的高手!”
赵九缺站起身,与邓有才握了握手。
对方的手掌粗糙有力,指甲缝隙紧贴手指,一看就是挖土的好手,掌心隐隐传来一股带着土腥气的炁息,确实是灰仙一脉的特征。
“坐吧。”
高廉指了指炕沿,
“外面冷,炕上暖和。”
四人围着炕桌坐下,邓有才从随身带来的布袋里取出几瓶白酒和一包花生米:
“关外的规矩,谈事情得喝酒暖身子。”
邓有才眼睛一亮,熟练地打开瓶盖,给每人都倒了一杯:
“这可是好东西,长白山特酿,六十度!”
浓烈的酒气顿时弥漫在整个木屋中。
赵九缺没有推辞,接过酒杯抿了一口,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好酒。”他淡淡评价道。
邓有才哈哈大笑,一拍大腿:“爽快!我就喜欢赵兄弟这样的实在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人都喝得有些面红,就连玄离也吃烤肉吃了个肚儿圆。
邓有福咳嗽一声,将话题引回正事:
“赵先生,高总应该已经跟你说了外五仙和五猖教的事情了吧?”
赵九缺点了点头:“略知一二。”
“那帮杂碎!”
邓有才猛地灌了一口酒,脸上泛起愤怒的红晕,
“狼、熊、鹿、虎、鹰————”
“那五个不知从哪个山沟里蹦出来的野仙,仗着有点道行就敢在关外撒野!”
“还跟五猖教的那些邪魔外道勾结,害了我们好几个出马弟子!”
邓有福推了推眼镜,语气相对冷静: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外五仙原本只是长白山深处的一些有了道行的动物仙,虽然不像内五仙那样受供奉,但多年来也相安无事。”
“直到三个月前,五猖教的残余势力逃到关外的消息终于传出,不知用什么方法说服了它们联手。”
“五猖教许诺了什么?”赵九缺问道。
“香火,更多的香火。”
邓有福沉声道,
“外五仙一直对内五仙受人类供奉耿耿于怀,五猖教承诺帮它们夺取整个、或者大半个东北的出马仙家的香火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