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打开【百诅簿】书页翻飞,寻找着合用的厌胜咒诅之术,另一只手再次握住【五蕴琢】中的赤琢,‘不动明王火界咒’再次念诵!
“归命一切如来,一切诸面门,叱呵破障,暴恶,催破一切障……”
‘火界咒’形成的屏障表面刻着地藏菩萨本愿经的经文,如同盾牌般环绕周身。
那些扑上来的炁兔撞在火红的屏障上,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如同被强酸腐蚀,迅速消融溃散。
但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前赴后继,源源不绝地从地上由山楂、松子等掉落物组成的阵法之中涌出,疯狂冲击着‘火界咒’。
火红屏障表面涟漪不断,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响。
赵九缺眉头微皱。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这个布置在包厢内的邪阵能源源不断地召唤这些炁兔,虽然单个威力不强,但胜在数量无穷无尽,会不断地消耗他的咒炁。
而且,玄离现在状态不稳,还需他不断以言咒分担,不能久拖!
必须破阵!
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地板中央那颗作为阵眼的“山楂心脏”。
只要毁掉它,这个法阵自然破除。
然而,就在他意图动作的刹那————
“咯咯咯……”
一阵怪异扭曲,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笑声,突兀地在包厢内回荡起来。
那笑声尖锐而癫狂,充满了戏谑和恶意,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仿佛直接响在人的脑海!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
一阵阵似人非人的、喃喃自语般的声音响起,赵九缺瞬间感觉到,自己的腿脚开始无力,双眼开始模糊。
“南有兔绊异啊……”
赵九缺皱着眉头喃喃自语,这兔绊之术传说来自于岭南一带,古时候岭南一带多山多崖,多林多兔。
有的兔子会引诱猎人追逐,让其在追赶之时刹不住车或将其绊倒,坠落悬崖之下。
后来就被得炁的兔类修出了这种法术,修此法术者,最善绊人,有甚者甚至可以直接将一个大活人活生生绊倒而死!
赵九缺继续念诵着‘不动明王火界咒’,火红屏障在炁兔群的冲击下越来越往里缩,但是火红炁光却愈发的强盛!
直到最后,覆盖本愿经经文的‘火界咒’屏障彻底被压缩在赵九缺周身,几乎形成了一道火红的贴身甲胄!
他安稳站着桩子,任由潮水般的炁兔冲刷着他的全身,没有一只兔子可以把他绊倒在地,没有一只兔子的啮齿可以破开他的防御。
就像是,一尊不动如山的明王一般。
“……这样舒服多了。”
赵九缺浑身咒炁一震,直接将那些充当“绊脚石”的炁兔震成一团团带着山林走兽身上腥臊之气的炁。
他右手依然合十握赤琢,左手持着【百诅簿】,以‘火界咒’为屏障,朝着那个野果布置的小法阵走去。
随着与法阵的距离越来越近,炁兔的攻势也越来越猛烈,但是他依旧不动如山,宛如潮水之中屹立不倒的礁石!
最后,赵九缺走到那个法阵面前,一脚狠狠踩下!
之前还源源不断出现的炁兔瞬间消散,只余浓烈的腥臊气混着清新的草木气息萦绕在房间之内。
就在赵九缺想要打开门透透气的时候————
突然————
“吱————!!!”
尖锐的兔子鸣叫之声响彻赵九缺耳边!
单间门外,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气息忽然顿了一下,随即改变了方向,朝着赵九缺的单间缓缓靠近。
赵九缺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几乎是同时,敲门声响起,轻而急促,像是用指节在木门上刮擦。
“检票。”
门外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带着某种不自然的黏腻感。
赵九缺没有回应,只是缓缓收起《百诅簿》,停止了单手合十,散去了‘不动明王火界咒’,刚刚站起的桩步也撤下了,变得松散起来。
整个人重新回到了之前的样子,除了独眼,完全就是个普通人。
“检票了,同志。”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赵九缺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刚查过。”
门外沉默了片刻,随后响起一声低低的嗤笑:“那就再查一次嘛……”
话音未落,单间的门锁突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竟然自行打开了。
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一个瘦小的身影挤了进来。
那是个看上去约莫四十来岁的男人,身材矮小,穿着一身不合身的铁路制服,帽檐压得很低,露出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鼻子,不停地抽动着,像是在嗅闻着什么。
“好重的阴气……”
男人抽着鼻子,目光在单间内扫视,最后定格在赵九缺身上,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这位同志,你带的东西……不太对劲啊。”
“除了带了宠物,是不是还有什么违禁品?”
赵九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微微侧身挡住了他看向玄离的视线,右手则在袖中握紧了赤琢:
“哪里不对劲?”
“那五位大人发话了,说你的命挺不对劲的,”
男人笑笑,露出了一对长而泛黄的门牙:
“我今天正好过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