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咒’赵九缺,没想到还是重新出世了啊。”
老门长眼中闪着精光,他目光炯炯的双眼望向火正门的大门外,似乎要穿透一切距离,来到那个背影的身后。
“旁门左道,三教九流,何时有人可以以此通天啊……”
第二天,空气依然带着冷气,但是出了太阳。
阳光顽强地穿过冷空气洒在地上,给临东的六环带来了一丝暖意。
赵九缺依然是那一身黑,他双手插兜,缓缓走进了火正门的大门。
“赵先生,”独乐乐已经在门前等候:
“猫聘的仪轨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随着赵九缺再次进入三进院子,此时的猫屋已经大不一样。
周围的杂物和猫咪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供桌是上西王母和东华帝君的牌位,
大鱼和一些盐、糖、茶的供物,也有小鱼穿柳条、芝麻大豆等,赵九缺甚至看到了一大包猫条、猫砂、猫粮,以及新茶、黄芝麻、大枣、豆芽和文房四宝、书画等,可谓五脏俱全。
放在供桌正中央的是一张宣纸,上面用优美的瘦金体写着一张契约————
纳猫儿契式。
螺旋状排列的檄(xí)文包裹着一只纯黑色的玄猫图案,上面有玄离的牙口、毛色、体态等等特征,对玄离未来的期许和对东王公、西王母二位大神的祈求,以及纳猫人赵九缺的大名。
左右各有用对联写就的《乞猫诗》:
“秋来鼠辈欺猫死,窥瓮翻盘搅夜眠。闻道狸奴将数子,买鱼穿柳聘衔蝉。”
“珍重从君乞小狸,女郎先已办氍毹。自缘夜榻思高枕,端要山斋护旧书。”
“裹盐迎得小狸奴,尽护山房万卷书。惭愧家贫策勋薄,寒无毡坐食无鱼。”
“穿鱼新聘一衔蝉,人说狸花量直钱。旧日畜来多不捕,于今得此始安眼。”
“家家入雪白于霜,更有倚鞍似闹装。便请炉边叉手坐,从他鼠子自跳梁。”
“……”
一道道对联上的《乞猫诗》也是用瘦金体写就,优美而郑重,配合着东王公和西王母两位大神的牌位,显得格外庄重。
此时的独乐乐已经换上了一身行契人的服饰,一脸的郑重,她看向赵九缺:
“赵先生,您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赵九缺对着独乐乐点点头,左右扫视一圈:
“玄离呢?”
“在这里,”独乐乐端来一个毛线扎编了一层的木桶,此时的玄离已经缩成一团黑色的沉睡毛球,煞是可爱。
“赵先生,我要开始了,等下请务必配合。”
“好。”
赵九缺话音未落,独乐乐就开始了仪轨的准备。
她把装着玄离的木桶轻轻放在供桌上,开始念起了《猫儿契式》:
“一只猫儿是黑斑,本在西方诸佛前,三藏带归家长养,护持经卷在民间……”
她一边念着,一边将三炷香递给赵九缺,示意赵九缺前去上香,一边继续念诵着。
“仓禾自此巡无息,鼠贼从兹捕不闲。不害头牲并六畜,不得偷盗食诸般。”
“日夜在家看守物,莫走东畔与西边。如有故逃走外去,堂前引过受笞鞭。”
“年月日,行契人。东王公证,见南不去。西王母证,知北不游”。
“黄道吉日到,行纳聘仪式,手持纳猫契,携聘礼取猫。”
独乐乐拿起纳猫儿契式,走向赵九缺,递过纳猫儿契式。
“以盐发作聘,结下有缘法。”
独乐乐拿出赵九缺给她的头发,以及亲手买的细盐,轻轻放置在玄离面前。
“取计筯,入桶内,结缘法,共乘舟。”
纳猫时,用手桶或袋盛之,将计筯,即为筷子,一根与猫共置于桶内,这种做法源自旧时民间嫁娶女子的习俗,丢一双筷子意味着新娘不再吃娘家饭,纳猫此举意喻嫁女,当时还有“嫁猫”一说。
独乐乐将一根筷子塞入赵九缺手里,示意他将其插入桶中。
“炁血入契,风雨同舟————”
在独乐乐的指引下,赵九缺用银针刺破右手中指,混着自身的咒炁按在纳猫儿契式上的,自己的姓名上面。
玄离亦是如此,平时活泼的它在这个时候却格外的乖巧,似乎它生来就是这样稳重一般,在自己的大名上按下了沾着炁和血的梅花爪爪印。
随着手印按下,契书冒起一团炁,在玄离和赵九缺二人之间形成了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联系。
“纳猫出行,不可冲撞,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独乐乐这一声出口,赵九缺顺势将已经被东王公西王母见证过的契书郑重折好放入贴身衣兜,轻轻提起装着玄离的木桶,另一只手拿着独乐乐递过来的石子,缓缓朝着门外走去。
纳猫途中需避免他人窥见,象征新生活起点及美好前程,遇水坑或缺处,放置石子,寓意猫咪不再返回原有道路,彻底融入新生活环境。
赵九缺出了火正们的大门,周围本来就稀少的街坊也被火正门的弟子好话劝离,随着赵九缺不断前进,他不断用手中的石子填满路上的坑洼。
随着他越走越远,他明显地感觉到。
他与玄离身上的联系开始越来越紧密,直到走到一段路的尽头,赵九缺看着写着白墙,瞬间感觉与玄离,那中冥冥之中的联系抵达了顶峰。
他感觉脑袋一痛,似乎多了些什么,这里面似乎是一个一片漆黑的空间,一望无际,触不到任何的边缘。
就在他想要继续扩张念头时————
“老大,是你吗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