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煙薇穿着一身丝质的黑色吊带睡裙,在王宗超的房门外,来回走动。
这本该是极具诱惑力的画面,但此刻她脸上没有半分慵懒或挑逗,只有一种被极力压抑的、近乎实质化的不安。
修长的眉微微蹙起,映出一种被猎食动物盯上时的警觉。
近乎预知的第六感,从拿到那块温润的镇魂木牌开始,非但没有平静,警报反而变得激起了越加剧烈和频繁。
危险不再是一个模糊的概念,而是变成了某种正在倒计时的、冰冷尖锐的针刺感,时不时扎一下她的神经末梢。
木牌屏蔽咒怨标记后,就像蒙住眼睛后,听力会变得格外敏锐,让她对那些被屏蔽的恶意源头,产生了更清晰的感应。
“不能等了……”她无声自语,贝齿轻咬下唇,与其在房间里被动等待恐惧发酵,不如主动做点什么。
在她直觉的模糊指向中,整个安全屋里,除了那个深浅不明的楚轩,就只有在王宗超身上能感觉到一丝安全感。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板的刹那。
“咔。”
一声轻响,门锁自动弹开,房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铭煙薇眼底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随即深吸一口气,将脸上残余的犹豫尽数扫去,重新挂起那副略带玩味的、仿佛对一切都游刃有余的表情,推门而入。
王宗超的房间与她想象的差不多,简洁到近乎空旷,没有多余的家具,王宗超就盘膝坐在房间中央的软垫上。
铭煙薇没有客气,径直走到床边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睡裙下摆滑落,露出光洁的大腿。
她单手托腮,目光在王宗超身上流转,刻意用带着一丝慵懒沙哑的嗓音开口:
“王教官,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吗?看来不只是我一个人被这鬼地方搞得心神不宁呢。”
王宗超没有立刻回应,甚至眼皮都没抬一下,时间在寂静中流淌了约莫一分钟,就在铭煙薇脸上的笑容快要挂不住时。
“嘶——”
王宗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气息初离口时还无形无质,但射出尺许后,竟凝成一道笔直如箭、长约半米的乳白色气柱,在空气中持续了足足两秒,才缓缓溃散,发出轻微的嗤响,吐气之末,房间里的灯光似乎都随之明暗闪烁了一瞬。
铭煙薇瞳孔骤然收缩,一直刻意维持的轻松姿态瞬间瓦解,身体下意识地坐直了。
她不是没见识过超自然力量,郑吒的血炎、朱鹏的毒龙、王奕的武魂都堪称奇诡,但王宗超这纯粹由肉体和控制力展现的一幕,却带给她一种截然不同的震撼,那是将人本身的力量挖掘到极致的的强。
王宗超这才缓缓睁开双眼,看着铭煙薇以及那身的轻薄睡衣,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没有丝毫波澜,既无厌恶也无欣赏。
“找我有什么事。”王宗超问道。
铭煙薇迅速调整表情,重新挂上笑容,她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个更具诱惑性的姿势,食指轻轻点着自己的下巴。
“哎呀,王教官真是直接……就不能是想你了吗?毕竟在这个鬼怪横行的世界,人家一个弱女子,心里可是怕怕的,想找个可靠的人说说话嘛。”话语依旧带着挑逗,但语气里那丝微不可查的紧绷,却逃不过王宗超这种对气血、情绪感知敏锐的武者。
王宗超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接话。
沉默如同有形的压力,弥漫在两人之间,铭煙薇的嘴角渐渐有些僵硬,她发现自己惯用的那套似乎在这个男人面前完全失效。他不是故作正经,而是真的心如止水,或者说,他的“心”完全沉浸在另一个层面的世界里。
“……好吧。”铭煙薇终于卸下了全部的伪装,肩膀微微垮下,脸上流露出一种混合着烦躁与恐惧的真实表情。
“我的直觉,我的第六感,从拿到那个木牌之后,非但没有安静下来,反而叫得更厉害了。它一直在告诉我,危险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越来越浓……我甚至能‘感觉’到那栋房子的‘呼吸’,它在‘注视’这里。王宗超,我还不想死!也不想莫名其妙地变成那种不人不鬼的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住王宗超:“而我的感觉同样告诉我,你身上有能增加我活下去几率的东西。”
王宗超闻言,古井无波的眼神里终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讶异。
他审视着眼前这个女子,之前他只注意到她出色的身体素质和那过于外放的姿态,现在却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一种近乎本能的、对生命危险的极致敏锐,以及对强大力量的渴求。
“闭上眼睛。”王宗超忽然开口,声音不容置疑。
铭煙薇愣了一下,出于自身直觉的信任,毫不犹豫地做了。
就在她眼帘合上的瞬间,王宗超动了。
没有风声,没有衣袂拂动声,甚至连呼吸声和心跳声都仿佛在这一刻消失了。
他整个人就像一抹没有实体的影子,从坐垫上“滑”起,脚尖轻点地面,瞬间便跨越了数米距离,无声无息地贴近了铭煙薇。
他的右拳缓慢却又坚定地印向铭煙薇的肩头,这一拳若是打实,足以让普通人肩胛骨碎裂,但更重要的是,它携带着一股凝练如针的“意”,足以干扰甚至震慑寻常人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