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世界？”
看着电视上的宣传广告，再看一旁激动难掩的方兴，叶修眉头一皱，眼中惊疑不定。
方兴却未察觉，直接回过头来，满脸激动的向他说道：“阿修，看到了吗，机会来了，我们的机会来了！”
“……”
看他这般模样，叶修一阵沉默，随后方才言语：“什么机会？”
“当然是一步登天的机会啊！”
方兴双手抓住他的肩膀：“你没看到电视里面说嘛，只要购买梦魇头盔或梦魇接引舱，就可以办免息贷款，还赠送净魔丹一颗，太上剑法一部，有了这些我们就可以修炼了，只要成为修行者……”
“那代价呢？”
话语未完，便被打断，叶修神色冷漠：“代价是什么？”
“这个……”
方兴话语一滞，略微冷静下来，但眼中依旧纠结。
叶修摇了摇头，推开他的双手，转眼看向门外：“这个世界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这功法这丹药他们会白送给你吗，要么十倍百倍的从你身上赚回来，要么让你拿自己的小命去换，你明不明白？”
话语平静，隐透不屑。
确实不屑！
在叶修看来，这所谓的梦魇世界，要么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惯用手段，恩威并施，收买人心，要么就是什么圣灵的特殊能力，准备以此获利。
总而言之，必有所图，绝不可能平白发放福利。
这不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这个世界的生态环境就是这样。
梦魇侵蚀，元灵污染，让修行所需的灵物资源变得极为稀缺，极为宝贵，必须优先供应给圣灵与圣灵使，随后才轮到普通的修行者。
至于连修者都不是的凡人，根本没有享受灵物的资格。
别说灵物了，就连最基本的衣食住行，都没有足够的保障，尤其是那些暴虐圣灵统治的城市，底层民众的生活可谓惨不忍睹。
这玄商城就是最好的例子，那殷纣修建鹿台与酒池肉林，消耗了不知多少灵物，征发了不知多少劳力。
灵物哪来，劳力哪来？
要么自己种养，要么向外掠夺。
那殷纣双管齐下，既对内种养，又对外掠夺，这玄商城与周边村镇可用的土地，基本都种养了灵物，治下民众也被强制劳役，负担相应的工作。
这般对内压榨，再加上对外掠夺的收获，才能负担起那鹿台与酒池肉林的消耗。
如此一来，玄商城民众的生活可想而知，也就是城外的梦魇太过恐怖，那暴君手下又有诸多爪牙助纣为虐，不然这玄商百姓早就逃得十室九空了。
如今殷纣虽死，玄商城换了一个主人，由那不知来历的太上道宫统治，但那又怎么样呢？
狼都是要吃肉的！
那殷纣吃，这所谓的太上道宫就能不吃？
不吃肉，不喝血，不集中资源供养自身，那他们怎么面对那梦魇的侵蚀，邪物的威胁？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环境与生态！
为了对抗梦魇，资源必须集中，供应给圣灵与圣灵使，以及次一等的修行者。
至于凡人，只能作为柴薪，在最底层之中燃烧，维持整体的发展与消耗。
甚至他们还要庆幸，庆幸自己还有价值，还能作为柴薪燃烧，上层的统治者还需要足够的人口来孕育圣灵使与修行者，否则……
一些丧心病狂的圣灵与修行者，怕是会“开源节流”，清理无用的凡人，减少灵气与物资的消耗。
这样的世界，这样的环境，让叶修怎么相信，会有人平白发放福利？
这所谓的梦魇世界，背后必有一个巨大的阴谋！
绝对不能蹚入其中。
这就是叶修的态度。
然而……
“我明白！”
面对叶修的目光，方兴深吸了一口气：“但我还是要去！”
叶修眉头一皱，冷眼看他，沉声询问：“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选择！”
方兴摇了摇头，迎着他的目光：“阿修，我跟你不同，虽然你父母出了意外，但你到底是叶家的人，有家族的势力庇护，曾经也做过修炼，就算现在没有灵物，无法提升修为，但在这下城区开个小小杂货店，也能衣食无忧。”
“可我呢？”
方兴盯着他，两眼死死的盯着他：“我爸我妈，我爷爷我奶奶都是普通人，我没有家族的庇护，是这下城区的最底层臭老鼠，我爸每天起早贪黑，干最脏最累的活，但还是撑不起这个家，甚至还要让我妈出去……”
“在遇到你之前，我跟我大哥，二哥，还有小妹他们，从生下来的那一天起，就没有吃过一次饱饭，哪怕过年过节，也是饿着肚子睡觉。”
“甚至我家不止我们四个，我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只是你没见过，我也没见过，因为他们要么饿死了，要么被卖掉了，被我爸我妈亲手卖掉了！”
“在这下城区，谁都可以踩我一脚，踩我家里人一脚，我爸我妈赚来的钱，一大半都要上供给那些混蛋，剩下的只够我们像狗一样的活着！”
一字一句，怒恨交加，方兴双拳紧握，指甲已掐入肉中，但他却浑然不顾，只两眼通红的望着叶修：“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我面前，有一个成为修行者的机会摆在我面前，你叫我怎么能够放弃，你叫我怎么能够放弃？”
“阿兴……”
听此一言，叶修亦是沉默，不知作何言语。
“我知道，这是卖命的活！”
“但那又怎么样？”
方兴看他，陡然一笑，洒脱说道：“我这种人本就烂命一条，以前想卖都没有地方卖，现在有了这么好的机会，你说我能放弃吗？”
“阿兴……”
叶修走上前来，想要安慰于他，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我一定要去！”
方兴却抢先言语，眼中似有火光燃烧：“不仅我要去，我大哥二哥，爸妈小妹，我们全家人都要去，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说罢，他看向叶修，眼中的目光更是炽烈：“阿修，我知道你也不想在这下城区过一辈子，一起来吧，我们两兄弟搏一搏，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怕他什么？”
“……”
叶修一阵沉默，眼中也见纠结。
“阿修！”
方兴见此，再度上前，双手抓住他的肩膀：“你脑子比我好，见识比我高，这次肯定也比我更有机会，你不应该错过。”
“……”
叶修看他，依旧沉默。
这让方兴一阵失望，双手也随之放松。
却不想……
“我们现在去，还赶得上前十万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