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河睁开眼眸,只见一人在前,竟是一名头生犄角,古灵精怪的女童。
女童神情,略显惧怕,又有好奇,见他睁眼,当即询问:“你是什么人,怎么黑乎乎的?”
沈河神色漠然,重新闭上眼眸,根本不予理会。
然而对方却未就此离去,反而凑上前来,对他一阵打量,更做言语询问。
“喂?”
“你怎么不说话?”
“你是哑巴?”
“哑巴你好,我叫巫灵儿!”
“你长得好奇怪,黑乎乎的,还没有角。”
“你看见我阿爹阿娘了吗,他们刚才还在地里收粮食,现在却不见了。”
“哦,忘了你不会说话……”
女童一番言语,沈河皆不做声。
就在此时……
“巫灵儿!”
一声惊呼,众人赶来,一对中年男女更是惊呼出声,向那女童连连招手:“快回来,快回来。”
“阿爹阿娘!”
女童一阵欢喜,就要应声而去,但又想到什么,转过头来向沈河摆了摆手:“我走了。”
说罢,便蹦蹦跳跳的向众人走去。
众人将她接回,随后围住四方,如临大敌的将他看在中央。
沈河对此,依旧不予理会。
如此这般,不知多久,才见一道乌光天降,落在他之面前。
乌光降下,现出一人,赫是一名老者,一派巫祝装扮,手拄长杖来到他之面前:“你果然来了,天行者!”
“嗯!?”
沈河开眼,注视于他,不作言语。
“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疑问,我都会予你解答,跟我来吧!”
老者也不在意,抛出一句话语,随即转身而去。
沈河看他背影,随即也站起身,随他脚步而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田地,又见村庄。
老者在前,话语平静:“你觉得这是什么地方?”
沈河没有言语,眼神亦无波澜。
老者也不在意,依旧自顾言说:“是心魔,是幻境,对不对?”
沈河仍不做声。
“那我告诉你,这不是你的心魔,也不是你的幻境,而是……”
老者话语一沉:“未来!”
两字重响,却无波澜。
沈河神色不变,对此毫无反应。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们也不需要你相信。”
老者自顾言语:“但我仍旧要告诉你,你所见到的是世界的未来,是你深入天道,感悟天机的结果。”
沈河对此,仍不做声。
老者也不再多言,只是将他领入村中,又往后山而去,最终来到一地。
一地,深埋山野之中,内有高塔耸立,闪烁乌黑光芒。
老者上前,打出一印,便将塔门开启,随后转眼向他。
沈河也不顾及,平步走上前去,踏入高塔之中。
高塔之中,一片黑暗,唯有中央见光,犹若风中烛火,看来忽明忽暗。
凝目望去,光芒之中,竟是数口断剑,全都残缺不堪,内外伤痕满布,透出一股惨烈意味。
沈河站住脚步,看这数口断剑,不做任何言语。
“很熟悉,对吧?”
后方,老者走上前来,话语亦是平静,甚至还有几分追忆:“当年那一战,我依旧记忆犹新,为了战胜你,我们牺牲了很多很多!”
沈河无言,不置可否。
老者也不在意,依旧自顾言语:“你的天刑,强得可怕,但最终还是败给了我们。”
说罢,便看向沈河:“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河看他,不作回应。
“因为我们才是未来!”
老者一笑,话语平静:“或许在你眼中,我们都是妖魔,但于我们而言,你们才是妖魔,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沈河看他,终破沉默:“你们是武朝世界蕴生的种族!”
“不错!”
老者点了点头:“我们生在毁灭之后,那被你们视为梦魇邪神的存在,是我们的创造者,我们的天与父,也是你来到这里的原因。”
“就如我此前所说,这是天机演动让你遇见的未来!”
老者负手于后,看着前方的断剑,话语亦是感叹:“我在这里等了你很久很久,为的就是补全这份因果。”
说罢,便将目光转回,再向沈河言语:“你之所以会失败,是因为天道已不在你,我们灵族才是未来,才是天地的主角,你的天刑剑断在了我们的天道之下。”
“天道?”
“哈!”
沈河一笑,冷然反驳:“是那邪神吧?”
“对你而言是,但对我们不是!”
老者也不在意:“祂是我们的天与父,创造了我们的存在,两界融合之后,我们灵族在天道的比重已经超越你们人族,所以你的天刑已不再是天刑,而是妖魔,邪恶,罪业!”
沈河看他:“这般言语,不觉可笑?”
“事实而已!”
老者神色不变:“你修誓愿之法,欲要斩尽罪业,但罪业是什么,有益于天,便是功德,若否便是罪业,可天是什么,天是世间一切,万物所有,两界融合之后,我灵族数量最多,实力最强,天道占比最高,你与我等为敌,便是逆天而行,便有罪业加身,如此你焉能不败?”
话语之中,他直视沈河:“在你看来我们是妖魔,是邪裔,但我们与你们一样,有血有肉,有情有义,你说要斩尽罪业,实则就是屠戮我等,你执念于人,而非于天,功罪不清,业障加身,这便是你失败的原因,亦是我们胜利的根本。”
沈河看他,不作言语。
“你既从天机之中见到了未来,那你就还有改变的可能。”
老者话语平静:“要么加入我们,帮助人族化为灵族,减少双方的死伤,顺应真正的天道,成就真正的功德,要么舍弃誓愿修法,天刑之剑,那样你或许还有一分挣扎的可能。”
说罢,便目光灼灼的看向沈河:“如何?”
沈河看他,终做一笑:“你确实不是我的心魔!”
“嗯!?”
老者眼神一凝:“这本就不是你的心魔……”
话语未完,便见沈河负手,冷然做声:“但这也不是你口中所谓天机演化的未来!”
老者看他,不再言语。
沈河亦注视于他:“没有想到你竟复生到了这个地步,用这李代桃僵之法成为武朝世界的天道,以此死灰重燃,看来当初将你斩杀的那尊存在,给你造成了难以消弭的伤害,只能用这种方式重生。”
“……”
老者一阵沉默,随后目露杀机:“你是如何发现的?”
沈河不作回应,只是冷眼看来:“我原以为你只复苏了一分潜在意识,寄于武朝世界的天道之中,没想到你的元神已经完全恢复,看来我的时间不多了。”
“你的智慧,非同一般!”
老者冷眼,不再伪装:“但我方才所言也并非虚假,我已与天道相合,我即是天,我即是道,我之言语,即是天机,你的天刑修法需顺应天意而行,两界融合之后,你若执意于原本的人族,那败亡就是你命定的结局。”
“是吗?”
沈河一笑,浑不在意:“你既如此自信,为何还要费尽心机,设下此局?”
“因为我并非邪魔!”
老者沉声言语:“我受强敌所害,陨于那方世界,遗留下的尸身不受控制,化为污染,成为了你口中的梦魇邪神,但这并非是我之本意,所以我复生之后才会弥补,孕育新生……”
“何必左右而言他?”
话语未完,又被打断:“你设下此局,谋划于我,是因为你底气不足,更感我之威胁,所以才来设局阻难!”
一语入剑,直刺要害。
“……”
老者一阵沉默,冷然无语。
沈河看他,目光如剑,再度刺出:“按理来说,你之意识既已完全复苏,那就应该立即行动,调集那些梦魇教徒攻杀于我才是,但你却没有如此动作,看来你那李代桃僵之法,让你功成于天,也受制于天,让你的“天意”无法直接告于世人。”
“……”
老者听此,仍是沉默。
沈河却不留情:“而你能与我相交,是因为我在天劫之中,深入天机道理,如此才能让融入天道,又受天道限制的你得以发挥,于我而言,你之意识,已然恢复,可以顺畅交流,但于他人而言,你只是一道冥冥天意,难以揣测,难以琢磨,所以你只能阻道于我,难以调动他人,哪怕是你之爪牙!”
“……”
老者冷眼看他,许久才做言语:“看来我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轰!!!”
话语之中,天地震荡,一切轰然崩解,化作虚无而去。
“天行者,我记住你了!”
现世之中,玄商上空,最后话语飘散,沈河睁开眼眸,周身暗流退散,劫云雷霆也随之化消。
谋划不成,果断抽身,不费多余气力。
如此对手……
沈河不作言语,只将目光一瞥,看向职业面板。
“职业经验已满!”
“是否进阶职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