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杀声震天,动乱一地,三千精骑如龙而来,直直冲入城池之中。
此次箫烨所携,虽是州府精锐,但骑兵的数量依旧不多,毕竟不是什么马匹都能经得住风浪颠簸的,再加上其他一些原因,最后只凑得三千精骑。
三千精骑,再加上三百虎贲禁卫,一般而言只要能够入城,那基本就能决定此战成败了。
但如今……
“轰隆隆!”
三千精骑,方入大半,便见头顶上方,那城门闸口之处,纵然落下一块断龙巨石,十几名骑兵猝不及防,当场连人带马被砸成肉糜。
“不好!”
“中计!”
眼见内外开关的城门,竟还有上下起落这一重保险,后方督阵的箫烨立时变了颜色。
而前方杀入城中的骑兵,也遭遇了箭雨的洗礼,藏在暗处的弓弩手无情射击,直接让前头的骑兵如割麦一般倒下,接着便见大量甲士自左右而来,枪戟如林,组成阵线,直接将这一支精骑逼入绝地。
“奸贼!!!”
城外,阵中,看着那被段龙巨石封闭的城门,还有内中传来的凄厉声响,箫烨嘶吼一声,双眼赤红,悔恨交加,又怒声下令:“快搭云梯,全军压上,一定要把许虎他们救出来……”
“杀!!!”
话音未落,便见左右震动,火光如龙而来,竟是两支劲旅打着火把赶到,直向箫烨所在的中军杀来。
“是黄山关与清河口的驻军!”
“不好!”
“殿下!”
敌军杀来,搅乱战场,一班文武急急看向箫烨,郭秀更是直接赶到他身边:“殿下,事不可为,且保全有用之身,程将军,速速带殿下撤回楼船!”
“住口!”
箫烨听此,立时暴怒:“众将还在前方拼杀,我怎能弃他们而去……”
“殿下!!!”
郭秀沉喝一声:“敌军实力并不弱于我军,之所以一直据城而守,是想要消耗我军实力,从而一举歼灭,如今许将军他们陷于城中,已难挽救,殿下若还不走,那我军恐全灭于此!”
一番话语,犹若晴天霹雳,将箫烨脑海击得一片空白,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郭秀也顾不得这么多,直接向他身边的亲卫将领喝道:“快带殿下回船,此处我来断后!”
“这……是!”
那亲卫将领看了看郭秀,又看了看面色苍白的箫烨,终是知晓轻重缓急,当即牵起箫烨战马,领着最后护卫的几十名虎贲禁卫:“殿下恕罪,众人随我!”
郭秀也调转马头,号令众将传达三军,随着箫烨向渭水河边的战船退去。
也是同时,营寨之中……
“怎会这样?”
“哇!!!”
清玄嘶吼一声,随即化作惨叫,竟是一口鲜血喷出,原本和鬓童颜的面容瞬间变得褶皱斑斑,衰老了不知多少岁,体内更是浮出一股恶臭气息,百年精修的法力如水而去。
即便如此,他仍不甘,拼着最后法力强催望气之术,只见高天之中的阴云已悄然退散,取而代之的是灿烂星光,以北极天紫微帝垣最为醒目,六吉辅星粲然当空,已将星命投入人间。
星空之下,城池之上,更有一青一赤二气龙蛇纠缠,那青蟒得星光助力,隐约蜕变,爪牙凶狞,杀得赤蛟节节败退。
再看城内,也见星光,不止有白虎凶星,还有紫薇辅星,以那天钺气象最甚,压得白虎星光摇摇欲坠。
“怎有可能!?”
清玄惨叫一声,双目迸出血来,他却丝毫不顾,依旧嘶声吼叫。
惊惶,绝望,更是不解!
潜龙有天命在身,但大势未成之前,所得天星入命之臣,也不过郭秀许虎等寥寥几人而已。
那宋氏何德何能,竟应得如此星命,天钺一星都有数人,直接压住了白虎入命的许虎。
难道,这宋氏之中也有潜龙应命入世,还是紫薇帝星之命?
怎有可能,陈朝至今才二百多年,国势仍在,气数犹存,所以还会有潜龙行入世,图谋中兴。
那紫薇帝星此时入世,还投向他人,难道天命有变,或是上界争端?
不知不知,不明不明!
清玄双目剧痛,心神更是癫狂,跌跌撞撞的闯出营帐。
结果……
“噗!”
一名士卒杀来,长刀将之劈倒,随后也见疑惑:“怎么还有个道士?”
“算了,管他呢。”
“……”
乱战一夜,终至清晨。
“快快快!”
“驾!!!”
箫烨策马狂奔,身边仅余十余骑,大军早已被冲散,那一直贴身护卫的虎贲亲骑也在乱战之中折损过半。
最为要命的是,夜间黑暗笼罩,一时迷失方向,本欲退到那渭水船上,结果东逃西走不知到了哪里。
箫烨策马在前,面色苍白,眼神冰冷,不知作何想法。
就在此时,后方又听声响,犹若战鼓擂动,竟是一支骑兵奔来。
“敌酋在此,杀!”
那骑将见状,也是大喜,策马急奔。
箫烨大恨,却又无奈,只得领着十余骑继续奔逃。
这虎贲禁卫虽是精锐,但也经不住一夜乱战,残存的十余骑个个人疲马乏,就算敌得过那追兵,也要付出沉痛代价,所以只能窜逃。
但逃又能逃到哪里?
箫烨不知,也无决断,只能凭着感觉,用最后一口气狂奔。
如此奔走,不知多久,十余骑变做数骑,数骑又变一骑,亲卫舍命断后,仅于箫烨一人奔逃,但人疲马乏,还是难脱,仍有一队骑兵紧随于后。
最终奔至一地,竟见大河涛涛,已然来到了渭水河边,但却非自己停船之处,没有援兵接应,反而江河横阻,截断生路。
“难道天要亡我?”
纵是箫烨,见此情形,也有几分绝望。
“贼酋休走!”
后方骑兵见此,也是奋马杀来,欲要拿下这泼天之功。
就在双方距离将近之时……
“呼!!!”
不知何处,狂风骤起,飞沙走石。
赶来的骑兵被风沙挡住,前方的箫烨还未反应,便听胯下的宝马嘶吼一声。
“咴!!!”
宝马嘶吼,好似龙吟,随后四蹄飞扬而起,在箫烨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直向渭水奔去。
“砰!!!”
宝马飞奔,冲至河堤,奋力一越,腾空之势,竟逾百丈,犹若神龙飞天,直接越过了宽阔无比,波涛汹涌的渭水河。
这般景象,看得后方冲过风沙骑兵目瞪口呆,一时不知所措。
“哈哈哈!”
“天不亡我!”
河岸对面,飞马落下,依旧精神抖擞,劫后余生的箫烨也长笑而起,回过目光,看向追兵:“宋襄,本王记住你了!”
说罢,马鞭一抽,急奔而去。
也是同时……
“轰隆隆!”
晴天霹雳,风云骤变。
阴世之中,苍穹之上,沈河冷眼,看着那滔滔渭水,还有水中隐去的龙影:“渭水龙君,尔要与吾为敌!?”
“道友息怒!”
渭水河中,龙吟声响:“此尊于吾有恩,无奈偿还因果,并非有意与道友为难,何况如今陈朝气数未尽,道友已得金阳之地,何必赶尽杀绝,不如握手言和,以免兵灾酿祸,生灵涂炭?”
“好一个因果!”
沈河冷眼,也不多言:“吾记下了!”
说罢,便拂袖而去,根本不理对方反应。
“哎……”
见此情形,渭水河中,也是一叹。
如此这般,城隍庙中,沈河归返。
三方之战,尽皆大胜,赢得很是漂亮。
但可惜,并不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