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惊坐起身,上下冷汗淋漓,直将寝衣浸透,头脑昏昏的看向左右,却不见妻子身影,不由得急叫起来:“秀云,秀云!”
“来了来了!”
妻子李秀云走进房来:“大清早的你叫嚷什么?”
“大清早?”
宋文一怔,看向窗外,发现已然天光大亮,面色更是苍白起来。
妻子也看出他不对:“到底怎么了?”
“我,我……”
宋文喘了口气,许久方才言语:“我又梦见爹了!”
“又梦见了?”
妻子神色古怪的看着他:“那他跟你说什么?”
“他什么也没说。”
宋文摇了摇头,心有余悸的说道:“只狠狠打了我一顿。”
“打了你一顿?”
妻子上下打量着他,随后很是干脆的给出了结论:“你做梦做傻了吧?”
“……”
宋文一阵沉默,不知如何回应。
妻子也不再管他,来到梳妆台前打扮起来,一边涂着脂粉一边言语:“别惦记你那梦了,快起来梳洗干净,今儿我们要见老爷子的那几个朋友和族里的几个长辈,有他们帮衬这家产……”
话语未完,便见宋文跑下床来,寝衣都不换便向大堂跑去。
来到大堂,只见香火袅袅,神龛灵位之前,已经跪倒了一片,正是他的兄弟姐妹,宋家的一干子女。
“你们……”
看着跪地的众人,宋文也是一怔。
但却无人理会他,一干人等跪在神龛之前,更有甚者直接哭诉出声:“爹,孩儿错了,孩儿保证再也不敢了,您老大人大量……”
听着众人言语,宋文方才醒悟,回想昨夜梦中经历,也急忙上前跪倒在地:“爹,是孩儿不孝!”
“老大?”
众人回首,见到是他,也反应了过来,鬼使神差的问道:“你也梦见爹了?”
“嗯嗯!”
宋文连连点头,心有余悸的说道:“爹还打了我一顿。”
“爹也打你了?”
众人听此,先是一惊,随后各自哭诉了起来。
“爹也打我了!”
“那大耳贴子直往我脸上抽啊,跟真的一样!”
“你还算好的,老爷子不知从哪儿变出根鞭子,抽了我整整一晚上。”
“他老人家说,再不搬去小黄村给他上香,就把我们这些不孝子统统打死。”
“呜呜呜!”
兄弟几人,各自哭诉,显然昨夜梦中的经历,给他们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最后还是几位年长的振作了起来,宋文看了一眼灵位,又看向惶惶不安的众人:“看来真的是爹他老人家显灵了,你们说,这家我们搬是不搬?”
“这……”
听此一言,众人又是迟疑了起来。
“小黄村?”
“那是哪儿?”
“我听过,好像在邻县,年前还遭了土匪,死了不少人。”
“爹怎会要我们去这样一个地方?”
“你是不是傻,之前不说是被封官了吗?”
“死人也能做官……”
“好好的县城不呆,非要搬去穷乡僻壤?”
众人一番言语,看来都有些不愿。
宋文知他们的心思:“要是我们不去,那今晚爹恐怕还会再来。”
此话一出,顿成惊悚,众人面色大变,不知如何是好。
如此这般,僵持不下,转眼又到夜间。
……
众人齐聚一堂,已然不再争吵,反而个个沉默。
宋文环顾一眼,发现缺了几人,当即询问起来:“老五老七和老八老九呢?”
“跑了呗!”
宋武没好气的说道:“现在不是在醉春楼,就是在哪个狐朋狗友家里,反正今晚是不会回来过夜了。”
“这几个兔崽子!”
宋文怒骂一声:“算了,不管他们,今儿我找人打听了,那小黄村就在邻县的清河乡小黄山下,离这儿大概一百多里,年前因为遭了土匪,村民死的死逃的逃,官府如今正放榜招民,要人迁居而去。”
宋才面色迟疑:“那我们搬?”
“搬什么搬!”
话语未完,便被身旁的妻子急不可耐的打断:“我可打听了,那小黄村可不是善地,每隔几年就遭一次土匪,听说还有鬼怪作祟,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们搬过去那不是找死吗?”
“就是就是!”
老四宋英也接声道:“官府做事你们也知道,从来都是一毛不拔反刮三层,如今却送屋送地,要人迁居小黄村,这里边没有古怪,鬼都不信。”
宋才依旧迟疑:“那爹那边怎么交代?”
宋武冷哼一声:“那是不是爹还说不定呢?”
众人眼神一凝:“你什么意思?”
宋武冷声说道:“你们知道爹的脾气,他几时跟人红过脸,更别说动手打人了!”
“你是说……”
众人面色一变,最终惊疑出声:“那不是爹?”
“不是爹,是什么?”
“这……”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敢做声。
“管他是什么!”
宋武冷哼出声,却是不再讨论,直接起身离去。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最后也无奈散场。
……
“相公!”
宋武回到房中,妻子紧随其后,却是一脸紧张:“你不怕老爷再来找你?”
“老爷,什么老爷,那分明就是个害人的恶鬼!”
宋武冷哼一声,从腰间摸出三张折叠好的符纸:“我今儿到城隍庙问过了,那十有八九是恶鬼害人,我向那庙祝求了三张神符,你跟鑫儿各配一张,有这神符在,那恶鬼就近不得身。”
“还有这种事情?”
妻子面露惊喜,又有几分疑惑:“那刚才你怎么不跟大哥他们说?”
“说什么?”
宋武冷笑一声:“最好他们受不住,全都搬到那小黄村,这样这间大宅,还有宋家的家产,不就都归我们了吗?”
“这……”
妻子一惊,随即大喜:“还是相公想得周到。”
“那是当然!”
宋武一笑,满是自信:“好了,睡吧,今儿提心吊胆了一天,我也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