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王奕和李帅西踏入安保部门办公室的那一刻，他们立刻意识到气氛不对。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郑吒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程啸坐在椅子上，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少见的凝重。
赵樱空依旧将自己隐藏在角落的阴影中，但那股抑制不住的气息波动出卖了她的情绪。
最让王奕在意的，是角落里那个沉默的身影。
秦缀玉。
王奕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发现刘波与詹岚不在。
郑吒抬起头，看到王奕和李帅西进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平静的说道：“坐吧，就等你们俩了。”
王奕点点头，在李帅西身边坐下。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秦缀玉，然后转向郑吒，开门见山地问道：“昨天晚上，大家都有什么发现？”
郑吒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刘波……没了。”
郑吒继续说道：“秦缀玉靠着分身组成阵法硬扛到了天亮，詹岚……”
他顿了顿说：“詹岚在医院开会。”
王奕与李帅西对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不对劲。
王奕皱着眉头质疑道：“不可能，昨天一晚上，我和李帅西在后勤部那边没有听到任何战斗的动静。”
他看向秦缀玉，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郑吒说道：
“以秦缀玉现在的实力，能无声无息解决刘波的实力，怎么可能……”
王奕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所有人都懂。
以秦缀玉的实力怎么可能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
程啸这时抬起头，接过话头，他的神色比刚才更加凝重：“确实不可能，还有……”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
“昨天凌晨，我和詹岚也遇到了袭击，动静不小。”
王奕的瞳孔微微收缩，眼中数据流隐现。
片刻之后，他揉了揉太阳穴，在这个见鬼的世界里，精神高压之下大脑的开发进度都被迫提升不少，再这样下去，不需要楚轩的药剂也可以完成基因锁三阶的突破了。
几乎瞬间，他就猜到了程啸后面想说的话。
“所以，”王奕打断程啸，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凝重，“大家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分割了，而且每组人遇到的情况都不一样，对不对？”
程啸点了点头。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王宗超这时转过身，走到沙发边坐下，他看向王奕，缓缓开口问道：“你那边呢？发现了什么？”
王奕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昨晚的经历。
“我和李帅西在后勤部那边，发现的问题主要是数据层面的。”他的声音平稳，条理清晰，“白天的时候，我们翻遍了所有的档案和监控记录，发现，夜间12点到6点这段时间，整个医院的水、电、暖数据全部归零。”
王奕继续道：“12点整的时候，我们感觉到了异常。”
他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昨晚的每一个细节。
“空气中出现了一股药味，很淡，但很诡异，那些味道里包含了大量相克的药物成分，还有一些我根本辨认不出来的东西，紧接着，我们听到了脚步声。”
“脚步声？”郑吒眉头一皱。
“很多人的脚步声。”王奕睁开眼，目光扫过众人说道，“从医院的各个方向传来，最后全部汇聚向后勤部的地下二层。”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些脚步声持续了十五分钟，然后地下传来震颤声，持续了半个小时，12点30分以后开始消失，然后那些脚步声开始往回走，到1点整，一切恢复正常。”
他看向程啸：
“我们没出门，所以没遇到危险，但那种感觉……就像整个医院在晚上变成了另一个世界。”
程啸听完，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墙壁，落在昨晚的厮杀中，说道：“你们的选择是对的，没出门，是明智的。”
他靠在椅背上，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我和詹岚昨天去见了高阳，从他嘴里，我们问出了一些东西。”
“高阳说，这个医院白天会镇压一切异常，但到了夜晚，所有人都会兽格复苏，变成《异兽迷城》中贪、痴、嗔三种类型的兽，他说他曾经试过一次夜逃，但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只记得在那之后，他开始服用院里的特效药。”
程啸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继续说道：
“他还提到一个人，叫李昂，据他说，那是唯一一个成功脱离这个精神病院的人。”
“李昂？”郑吒眉头一皱，“《回魂夜》的主角？”
程啸摇了摇头，说道：
“不确定，詹岚今天早上查了他的病历，发现所有关键信息都被涂黑了，不是被人为抹去，而是被某种力量‘覆盖’了，就像那些护士的记忆一样，在认知层面被修改。”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讲述昨晚的战斗：
“昨天晚上，我和詹岚在高阳神色情绪出现问题之后退出病房，一同返回她的值班医护室，当时大概是凌晨12点左右。办公室内突然出现了怪物袭击，接着我们感觉到那层一直压在身上的约束消失，紧接着，无数怪物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些怪物形态各异，有的像人类却扭曲得不成人形，有的像兽类却拥有人类的肢体，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蠕动的肉块。它们杀之不绝，而且……”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凝重说道：
“它们在根据我们的攻击方式进化。”
王奕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进化？”
“对。”程啸点了点头，“最初出现的怪物，我的纳米虫丝线可以轻易切碎。但几波之后，那些丝线就开始失去作用，它们的体表开始出现角质层，能够抵挡切割，它们向我们展现的力量强度，变得越来越强。”
他看向众人，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后来我和詹岚一直在压着打，用最原始的肉体，利用技巧，缠斗、游走、拖延，偶尔配合詹岚的巫术弹压制，不求速胜，只求不死，就这样，从12点打到6点，整整六个小时。”
“那些怪物呢？”李帅西忍不住问道。
“天一亮，就消失了。”程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后怕，“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所有的战斗痕迹，墙壁上的裂痕、地面的碎片、被破坏的设施，全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状，监控记录里也什么都没有，就像昨晚那场厮杀只是一场幻觉。”
他看向王奕说道：
“所以你们那边没听到动静，很正常，我们那边的战斗，很可能和你们不在同一个空间里。”
王奕沉默了。
白天是同一个医院，但到了夜晚，这个医院被分割成了无数个独立的里世界，每一组人，都在自己的世界里面对不同的危险。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我这边……完全不一样。”
众人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秦缀玉抬起头，脸色苍白。
她站起身，走到众人面前。
动作依旧优雅，但所有人都能从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呼吸的频率中看出，她的心仍旧没有平静下来。
秦缀玉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
“昨天晚上，我从一个护士嘴里套出了地下二层特殊库房的信息，当时我觉得这是个重要线索，就打算和刘波一起，趁着晚上去探查一番。”
“晚上十点左右，我们出发了。”
她闭上眼睛，似乎在努力回忆当时的每一个细节：
“从行政区到地下二层的路，本来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但……走着走着，我们突然发现，周围的环境变了。”
“变了？”郑吒眉头一皱问道。
“对。”秦缀玉睁开眼，那双温婉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迷茫，“明明还是那条走廊，明明还是那几道门禁，但感觉完全不一样了，空气变得潮湿，墙壁上开始出现奇怪的涂鸦，灯光也变得昏暗而诡异。”
她看向众人，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说道：
“我当时看到的门牌是……阿卡姆疯人院。”
阿卡姆疯人院？！？！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众人心中炸响。
王奕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向郑吒，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DC宇宙中蝙蝠侠的死对头们聚集的地方，一众疯子的著名精神病院。
“刘波呢？”李帅西忍不住问道。
秦缀玉摇了摇头说道：
“我不知道。当时我们两个都意识到情况不对，立刻决定撤，但在撤退的路上，我隐约听到他说了一句话，布鲁克海文医院。”
布鲁克海文医院。
换一个熟悉的名字。
寂静岭。
王奕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阿卡姆疯人院、布鲁克海文医院、再加上之前已经确认的异兽迷城、道诡异仙、斩神……这个该死的世界，到底融合了多少恐怖的东西？
秦缀玉继续说道：
“我们成功返回了各自的房间，当时我以为，只要熬到天亮就没事了。”
她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眼中浮现出恐惧，说道：“但是凌晨12点……”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
凌晨12点。
秦缀玉盘膝坐在床上，双目微闭，正在努力恢复白天消耗的精神力。
一切都那么正常。
但就在这时……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秦缀玉猛地睁开眼。
她的第一反应是警惕。
“小秦！快醒醒！出事了！”
门外传来一个焦急的女声，带着几分熟悉的音色。
秦缀玉愣了愣，这是……奎姐的声音？昨天无意中和她透露地下二层信息的护士？
突然她的精神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迷雾笼罩，思维变得迟缓而模糊，迷迷糊糊地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朝着门口走去。
“来了，奎姐。”
她的手握住门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