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者们开始行动了。
他们盘膝坐在湖边,闭上眼,释放出自己的灵魂,试图与湖中的巨兽建立联系。
杰特也坐了下来。
但他没有释放灵魂。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等待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突然……
整个地下空间开始震颤!
那震颤起初很轻微,如同远方的雷鸣,但很快就变得越来越剧烈,越来越狂暴!地面开始龟裂,穹顶开始有碎石掉落,湖水开始沸腾,那些沉睡的巨兽纷纷惊醒,发出低沉的嘶吼!
“发生了什么?!”
试炼者们惊恐地睁开眼,四处张望。
然后,他们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湖面上,一只巨大的鲸鱼正在缓缓浮出水面。
那鲸鱼的体型远超其他巨兽,足有数百米长,身体呈蓝色和黑色。
数码宝贝完全体,巨鲸兽。
这是仙秦密影卫与楚轩提前准备好的数码暴龙机,为李帅西准备的契约对象。
而此刻,它正在湖面上游弋,发出悠长的鸣叫。
那鸣叫声穿透了整个地下空间,穿透了厚厚的岩层,穿透了无尽的沙漠,一直传到数千里之外的大海。
然后……
大海回应了!
数十海里外,海水开始沸腾!无数海洋生物从四面八方涌来,鲸鱼、鲨鱼、海豚、章鱼……它们汇聚成一股无法阻挡的洪流,朝着澳洲大陆的方向疯狂游动!
海岸线上,那些常年生活在海边的渔民们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看到无数海洋生物在朝着同一个方向狂奔,仿佛在朝拜它们的王;他们看到海面上,一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化作一尊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水之巨神!
那是海王的传说。
李帅西固化在自己体内的、能够号令海洋的力量,借助巨兽召唤者仪式的力量,正在疯狂地释放。
杰特站在湖边,抬起头,看向那尊由海水凝聚而成的巨神。
他的眼中,倒映着那巨神的身影。
而他的体内,那股固化的海王传说,正在与这片土地上的古老传承产生共鸣,与湖中远古巨兽的意志共鸣,与巨鲸兽共鸣。
他抬起右手。
湖水沸腾,那些巨兽同时发出嘶吼!
无数道意志,无数道力量,无数道传承,此刻全部涌入他的体内,与他的灵魂、他的血肉、他的一切融合。
杰特的嘴角微微上扬。
“成了。”
…………
五个月后。
北美洲,白头鹰联邦。
这里是新大陆的中心,是人类文明的巅峰,是高楼大厦、繁华都市的代名词。
但在那些光鲜亮丽的表象之下,隐藏着无数黑暗的角落……贫民窟。
这里的街道狭窄而肮脏,垃圾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和尿骚的混合气味,破败的房屋挤在一起,墙上的涂鸦层层叠叠,每一层都记录着一段血腥的故事。
在这里,生存是唯一的法则,弱肉强食是唯一的真理。
而最近,这片贫民窟中出现了一个传说。
一个关于“幻影旅团”的传说。
据说,那是一群出身贫民窟的孤儿组成的团伙,他们来无影去无踪,专门盗窃富人的财物,然后将那些财物换成食物和药品,偷偷送入贫民窟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人知道他们有多少人,没有人知道他们的首领是谁,甚至没有人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
只知道每次作案后,现场都会留下一张画着蜘蛛的卡片。
蜘蛛的背上,刻着十二个数字。
那是一到十二。
是幻影旅团成员的编号。
此刻,贫民窟深处一栋废弃大楼的顶层,十二道身影正围坐在一起。
他们的面容都很年轻,最大的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甚至只有十四五岁,他们穿着各异的服装,有的时尚,有的破烂,有的甚至只是一块遮羞布。
但他们的眼神,都一样。
冷漠、锐利、无情。
那是从最底层厮杀出来的野兽,才会拥有的眼神。
“团长,物资已经分发完毕了。”一个黑色长发的壮硕青年开口说道,语气里却透着几分满足,“那些小鬼看到面包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被称为“团长”的人坐在正中央,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青年。
他面容普通,身材瘦削,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仿佛能看穿一切。
“嗯。”他点了点头,“下一批目标呢?”
另一个黑色长发的戴着眼镜的少女翻开手中的笔记本说道:
“西区富人区,有三家目标,第一家是做军火生意的,安保严密,但油水最足;第二家是政客的别墅,安保一般,但油水一般;第三家是个暴发户,安保松懈,油水也松懈。”
团长沉默了几秒后说道:
“第一家,今天夜里行动。”
众人齐齐点头,没有一个人质疑和反对。
这就是幻影旅团。
绝对服从团长的命令,绝对信任团长的判断。
团长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贫民窟破败的街景,是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流浪汉,是那些饿得皮包骨的孩子。
但再远一些,他能看到那些灯火辉煌的高楼大厦,能看到那些纸醉金迷的繁华街区。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等着吧。”他轻声说道,“很快,就会轮到你们了。”
他转过身,走回人群中央。
十二道身影围坐在一起,开始讨论行动的细节。
没有人注意到,在这个团长说话的时候,另外十一道身影的眼中,都闪过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光芒。
那是属于同一个人的光芒。
是李帅西的光芒。
…………
十六个月后。
仙秦帝国,咸阳城,梨园。
今天是梨园有史以来最特别的一天。
因为今天,将有一场前无古人的演出。
一人演尽《清明上河图》!
李帅西今天要做的,就是一人饰演这八百余个角色。
将整幅《清明上河图》,活生生地呈现在舞台上。
消息传出后,整个咸阳城都轰动了。
梨园门口,从凌晨开始就排起了长队,来的人有王公贵族,有道脉宗师,有稷下学宫的大学者,有兵部的沙场老将,有天工院的机关大匠,还有那些平日里深居简出的老怪物们。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敢让梨园放话的小子到底有什么本事。
当夕阳西斜,梨园的戏台上,灯火渐次亮起。
台下,座无虚席。
贵宾席的正中央,坐着几个特殊的身影。
有白发苍苍却眼神锐利的稷下学宫宫主,有面容清癯气质飘渺的道门天师,有身披重甲杀气内敛的兵部大将,还有一位身着玄黑长袍、面容隐在阴影中的神秘人物,黑冰卫的首领,杨继业。
而在二楼的一间雅座中,英茵正静静地坐着,手中捧着一杯清茶。
她的目光落在戏台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臭小子。”她轻声说道,“让为师看看,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锣鼓声响起。
那锣鼓声由缓到急,由轻到重,如同心跳,如同呼吸,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戏台上。
然后,李帅西出场了。
他穿着一袭素白的长衫,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道具,只是静静地站在舞台中央。
但就是那么一站,整个舞台仿佛都活了过来。
他转过身,面对观众。
那一瞬间,台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站在他们面前的,不再是一个年轻人,而是一个……
饱经沧桑,仿佛见惯了世间百态的说书人。
“诸位。”李帅西开口道,声音苍老而沙哑,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今日,老夫要为诸位讲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汴京城的故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帅西的身形开始变化。
说书人的形象如同水墨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
无数道身影,正在同时浮现。
八百余个活生生的人。
有坐在茶馆里喝茶的老者,有在街边叫卖的小贩,有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达官贵人,有蹲在墙角乞讨的乞丐,有嬉戏打闹的孩童,有依偎在一起的新婚夫妇,有抬着棺材送葬的队伍,有正在吵架的商贩和顾客,有弹琴说书的艺人,有驻足围观的路人……
八百余个角色。
八百余种姿态。
八百余种神情。
在同一时刻,出现在了同一个舞台上。
茶馆里的老者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街边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声音尖细而响亮;
高头大马上的达官贵人趾高气扬,用鼻孔看着周围的人群;
墙角里的乞丐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
新婚夫妇依偎在一起,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
送葬的队伍哭声震天,哀恸欲绝……
整幅《清明上河图》,活过来了。
台下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稷下学宫的宫主,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精光。
道门天师的手指在袖中快速掐算,但越算越乱,越算越心惊,因为他发现,舞台上那些“角色”,每一个都拥有完整的气息,每一个都拥有独立的意识,每一个都是真实存在的“人”。
兵部大将握紧了座椅的扶手,他从那些角色身上,感受到了无数种截然不同的气息,这些气息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完整的“人间”画卷。
黑冰卫首领杨继业,那张始终隐藏在阴影中的脸,第一次露了出来。
此刻,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有欣赏。
有惊讶。
二楼雅座中,英茵手中的茶杯,不知何时已经放在了桌上。
她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舞台上那个素白长衫的年轻人身上。
“臭小子。”她轻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你这是……把自己活成了一出戏啊。”
舞台上,李帅西依旧静静地站着。
但他的意识,已经延伸到了那八百余个角色的每一个身上。
八百余种人生。
八百余种情感。
八百余种命运。
此刻,全部在他体内流淌。
他的眼角,有一滴泪水滑落。
那是见证了人生百态之后,自然而然的感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台上的“画卷”,依旧在缓缓展开。
茶馆里的老者续了一杯茶,街边的小贩卖出了一捆菜,达官贵人的马队穿过了城门,乞丐挪了个地方继续乞讨,孩童们跑到了河边玩耍,新婚夫妇走进了新房,送葬的队伍出了城门,吵架的商贩各自散去,说书的艺人收了赏钱,围观的路人渐渐散开……
一切都在变化。
一切都在流动。
一切都在继续。
那些原本只是看戏的观众们,此刻已经彻底沉浸在了李帅西构建的世界中。他们仿佛真的看到了汴京城的繁华街景,听到了市井的喧嚣人声,感受到了那股属于人间烟火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舞台上的“画卷”开始缓缓消散。
那些角色一个接一个地变淡,最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当最后一个光点消失时,舞台上只剩下那个身穿素白长衫的年轻人。
李帅西。
他依旧站在原地,双眼微闭,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然后,他睁开眼。。
他看向台下那些依旧站着的人们,微微躬身。
“献丑了。”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王公贵族,那些目空一切的道脉宗师,那些喜怒不形于色的老怪物们,此刻都如同最普通的戏迷一般,用最热烈的掌声,向台上的年轻人致敬。
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刚刚见证了什么。
那是道。
贵宾席上,稷下学宫的宫主缓缓站起身。
他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八百二十七个角色。”他缓缓说道,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一人饰演八百二十七个角色,每一个都活灵活现,每一个都入木三分。”
他顿了顿,看向舞台上的李帅西。
“这已经不是戏了。”
“这是道。”
“是表演之道。”
他轻轻鼓掌。
一下。
两下。
三下。
那掌声很轻,很慢,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然后,整个梨园都沸腾了。
掌声如雷,喝彩如潮。
那声音震得梨园的屋顶都在颤抖,震得咸阳城的龙气云海都在翻涌,震得整座城市都仿佛在共鸣。
李帅西站在舞台中央,面对着那些欢呼声,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微笑。
但他知道,最重要的时刻,还没到来。
他闭上眼。
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那些掌声,那些喝彩,那些震撼,那些感动……
它们正在化作一道道无形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涌入他的体内。
那无数人对这场表演的认知,是他们心中关于“李帅西”这个名字的记忆,是他们刚刚见证的一切凝聚而成的概念。
八百余个角色,八百余种人生,八百余段故事。
此刻,全部化作最纯粹的传说之力,涌入他的灵魂深处。
英灵传说固化法阵,启动。
他能感觉到,那些关于表演的记忆,那些关于《清明上河图》的惊叹,那些关于“一人同时饰演八百人”的震撼,正在与他的灵魂融为一体。
它们不再是外来的力量。
它们正在变成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从此以后,他本身就是一出戏,就是一座城。
李帅西睁开眼。
那双眼睛,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平静。
但平静之下,却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变化。
他抬起头,看向二楼雅座的方向。
那里,英茵正静静地站着。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两人对视了一瞬。
英茵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过身,消失在雅座的阴影中。
李帅西看着那个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感激,有释然,还有几分得意。
“师傅。”他轻声说道,“我做到了。”
…………
梨园深处,某间静室中。
英茵坐在窗前,听着远处依旧热烈的欢呼声。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臭小子。”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和欣慰,“还真的让你给办成了。”
…………
主神广场上,炽白的光柱从天而降。
李帅西的身影,缓缓浮现。
与进入时相比,他的气质已经截然不同。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个普通人,一个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普通人。
郑吒和王奕,看到李帅西出现,两人同时迎上前去。
“回来了?”郑吒上下打量着李帅西问道,“怎么样?”
李帅西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有满足,有欣慰,还有几分难以抑制的得意。
“成了。”他轻声说道。
郑吒和王奕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好小子。”郑吒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能把普通人拍散,“果然没让我们失望。”
李帅西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主神永恒不变的白光。
但在李帅西眼中,那白光仿佛变得亲切了几分。
在这白光的注视之下,他完成了自己的蜕变。
从一个青涩的大学生,到如今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