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的时间缓缓流逝,自神鬼传奇世界回归后,第十天已然来临。
主神广场上,中洲队的成员们已陆续在此集结,郑吒抱着手臂,眉头紧锁,众人的目光不时扫过广场边缘那扇紧闭了近十天的个人房间大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那扇门是属于张杰的,在这次回归后便几乎消失在众人视线中,连娜儿也未曾出现,这种反常的沉寂,结合他上次回归时那番意有所指却语焉不详的“教训”,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第十天了……”郑吒低声喃喃,拳头不自觉握紧,萝丽紧紧握着他的另一只手,感受到他掌心的汗意和紧绷。
王奕站在稍远些的位置,左手边是气息越发空灵深邃、紫发如瀑的芽衣,右手边是沉默冷艳、仿佛随时能融入环境的影。他的目光同样锁定着那扇门,心中起伏。“引导者、半引导者、融合、队长考验……”,面对即将到来的考验,他下意识地将芽衣和影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就在主神即将开始传送的倒计时时,
“吱呀……”
那扇沉寂了太久的大门,终于被从内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张杰走了出来,他依旧穿着那身熟悉的衣服,嘴角似乎还叼着那根未点燃的烟,但所有人都敏锐地察觉到,他不一样了,往日那种略带颓废和疏离的模糊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锐利的,甚至带着几分释然和洒脱的明亮眼神,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终于走到了某个注定的终点前。
他的臂弯里,紧紧搂着娜儿,娜儿依偎在他怀中,脸上只有一种全然信任的平静,以及望向张杰时,眼底深处那抹化不开的柔情与决绝。
“哟,各位!”张杰扬起一个灿烂到有些过分的笑容,声音洪亮地打着招呼,“都在等我啊?这么隆重,怪不好意思的。”
过于正常甚至热情的开场,与广场上凝重的气氛格格不入,更显得诡异。
郑吒死死盯着张杰,声音因为压抑着情绪而显得有些沙哑:“张杰!你到底在搞什么鬼?这十天你把自己关起来,现在又这样,有什么困难你他妈说出来啊!我们是一个队的!天大的事情大家一起扛!你现在是想带着嫂子一起进任务世界?”他的目光扫过娜儿,语气更加急促,“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之前的咒怨、异形,还有团战,不都是九死一生?!你疯了吗?!”
面对郑吒连珠炮般的质问,张杰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但那份莫名的洒脱之意未减,他轻轻拍了拍娜儿的后背,视线扫过在场每一张或担忧、或疑惑、或警惕的面孔,最后落在郑吒因激动而有些发红的脸上。
“我的问题,郑吒。”张杰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解决不了,这里也没人能解决。”他顿了顿,抬头望了一眼头顶那永恒悬浮、散发着柔和白光的主神光球,眼神复杂至极,有嘲弄,有漠然,也有一丝极深的疲惫。
“不过,在上路之前,我好歹也当了你们几场任务的队友,临别礼物,总得留两件。”他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件,”他收回一根手指,“是关于马上要去的这个世界的情报。它不是什么普通的电影剧情,而是一条特殊的时间线,特殊到什么程度,会不会有意外惊喜,无可奉告,但肯定比你们想象的要热闹。”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至于第二件礼物嘛……”张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看完再说。”
张杰说完,抬眼望向头顶那永恒悬浮的主神光球,目光复杂地停留了一瞬,随即化作一抹释然洒脱的笑意,他朗声道:“主神,兑换进入神鬼传奇世界的时间。”
话音未落,一道炽白的光柱骤然降下,将张杰与依偎在他身旁的娜儿完全笼罩,光芒流转间,两人的身影瞬间虚化、消失,仅仅一秒钟,甚至众人还未从这突兀的兑换中完全反应过来,白光再次亮起,两人的身影已重新凝实,仿佛从未离开,只是身上还残留着另一个世界的尘埃。
张杰毫不停顿,紧接着开口,声音平稳却清晰:“主神,兑换进入咒怨世界的时间。”
又一道白光闪过,吞没二人,同样只是一次呼吸的间隔,光芒散去,张杰与娜儿再次完好无损地立于原地。
这一次,张杰的目光缓缓扫过广场上神情各异的队友们,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怀中的娜儿搂得更紧了些,全然无视了郑吒等人惊疑交加的目光与欲言又止的神情。
就在张杰第二次现身、白光将散未散的刹那,始终静立一旁的楚轩动了,他仿佛早已预判或理解了张杰行为的全部含义。身影一闪,竟紧随其后,同样被主神的传送光芒吞没,瞬息之间,他也完成了两次跨越世界的短暂往返,重新出现在原地,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旧,无人知晓在那短短两秒内,他究竟确认了什么。
就在这时——
【三十秒内进入光柱,传送目标世界锁定:《终结者》,开始传送……】
主神那宏大冰冷的提示音,骤然在所有队员脑海中响起。
广场边缘,二十个散发着淡白色光芒的传送光柱缓缓亮起。
王奕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张杰一眼,心中的紧迫感达到顶峰,他再次握紧芽衣和影的手,内心自语道:“这一天……终于到了。”
张杰不再多言,搂着娜儿,径直走向离他最近的一个光柱。他的步伐稳定,背影挺直,再无往日那种玩世不恭的佝偻。在踏入光柱前,他回过头,目光再次扫过这片他曾经厌恶、恐惧,却又不得不赖以生存的空间,扫过那些与他并肩作战、吵吵闹闹的队友们。那眼神中,有深深的留恋,有一丝歉然,但最终,都化为一种近乎悲壮的洒脱。
他嘴唇微动,一句极轻的低语,或许只有离他最近的娜儿,以及感知超常的王宗超、郑吒等人隐约捕捉到。
“……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了……”
下一刻,他和娜儿的身影被光柱彻底吞没。
………
这一次的传送,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没有惯常的半梦半醒的感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漫长的、仿佛在粘稠泥沼中挣扎的迟滞感,王奕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主神的传送光束似乎在刻意绕开或穿透某些异常活跃的时空节点。
不知过了多久,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同时涌入鼻腔的,是浓重的硝烟、金属烧灼和尘埃混合的呛人气息。
王奕猛地睁开眼,九心海棠武魂本能地召唤出来,同时迅速观察四周。
他们身处一片废墟之中,目光所及,尽是断裂的混凝土钢筋、焚毁的车辆残骸、倒塌的广告牌,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不见日月,只有滚滚浓烟从城市远处升起,空气中不时传来遥远的爆炸声和密集的、非人类武器特有的能量射击声。这是一个典型的、被战火彻底摧残过的未来都市废墟。
芽衣和影一左一右,已然将他护在身后,芽衣脚下,淡金色的宅邸领域已悄然展开并笼罩着三人,影则微微躬身,右手已经握着机械千机伞,左手指尖已有幽蓝的械感能量在指尖萦绕,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郑吒与王宗超一左一右,与不远处的张杰形成无声的对峙,两人周身气息隐而不发,牢牢锁定着张杰,场中除了早已苏醒的郑吒、王宗超、朱鹏、楚轩四人外,詹岚、零点、铭烟薇等人先后苏醒、迅速进入戒备状态,尚有李帅西、秦缀玉、刘波,以及一个头发染着醒目黄绿色、仍昏迷在地的新人尚未醒来。
王奕迅速低头,看向腕上的主神手表。
【主线任务:存活3天,任务成功,奖励全队B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5000点,任务失败惩罚:无。】
张杰对周遭紧绷的气氛恍若未觉,他依旧搂着娜儿,姿态甚至称得上悠闲,目光平淡地扫过陆续醒来的中洲队众人后,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远处隐约的爆炸余音。
“这个世界,没那么简单。”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几名新人身上,“先对新人讲解完,再说我们之间的问题。”
郑吒的眼神始终钉在张杰脸上,他强压下立刻动手的冲动,朝着已完全清醒、正看向自己的李帅西猛地一偏头,示意他向刚醒的新人介绍主神空间情况。
那个头发染成醒目黄绿色、穿着花哨衬衫和破洞牛仔裤,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新人青年,几乎是和秦缀玉、刘波同时坐起身,他先是有些迷糊地揉了揉眼睛,但当他看到周围的环境和全副戒备的陌生人时,脸上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但目光扫过楚轩时,他脸上的玩世不恭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只见他一个利落的翻身站起,动作标准得如同尺子量过,快步走到楚轩面前,“啪”地立正,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而清晰:
“楚轩上校!原第五特种部队军医,程啸!应号召前来增援!请指示!”
这一下,除了楚轩和似乎早有预料的王奕外,其他人都是一愣,军医?特种部队?应号召?还是来找楚轩的?
楚轩推了推眼镜,目光平静地审视了程啸两秒,才用那特有的平淡语调回应:“这里没有军职身份,当前第一要务,是保证你自身的生存。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某种资源的体现。”说着,他手腕一翻,一个特制的噬囊抛向程啸,“进入主神空间之前,基础操作你应该通过培训掌握了,里面有团队装备说明、团队基础通讯设备、当前世界基础情报推测以及你的临时行动指南,抓紧时间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