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空间,天神队专属区域。
这里并非寻常轮回小队那光球照耀下的金属广场,而是一座悬浮于璀璨星海之中的银白色空间站。环形廊道外壁是透明的,足以俯瞰下方缓缓旋转的星系涡旋,以及更远处那些被主神光辉标记、如同气泡般漂浮的无数任务世界光点。
空间站内部,环境模拟系统维持着最适宜的温度与重力,空气里流淌着极淡的、类似雨后森林的气息,亚当坚持认为一点自然气息有助于维持理性思考。
“嗡——”
毫无预兆地,主神那冰冷、宏大、直接响彻在每一个队员意识深处的提示音,打破了空间站惯有的宁静秩序。
【警告:检测未知诸天势力痕迹。临时征召任务发布。】
【任务类型:对外作战。】
【目标区域:编号K-7██世界。】
【敌对势力:未知。】
【任务概要:击杀未知势力成员,夺取其核心概念。】
【传送倒计时:59分47秒。】
提示音落下的瞬间,数道身影几乎同时闪现。
最先凝实的是一个穿着宽松现代运动服、头发有些乱糟糟的青年,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挠头,脸上写满了被迫加班的不爽。
“搞什么啊……”罗应龙嘟囔着,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带着回音,“黑心公司也得讲基本法吧?上场任务才被派去啃先驱那帮硬骨头,牙都没缓过来呢,又来?主神这是把咱们当永动机了?007都不敢这么玩,合着以前吐槽的996还真是福报了?”
他环视四周,看到其他队友的身影也已陆续清晰,便晃晃悠悠朝广场中央走去,那里主神光球的下方已经站着天神队的其他成员。
宋天已经到了,他站得笔直,如同他鞘中的刀,一身黑色劲装纤尘不染,他低着头,右手五指反复地、缓慢地摩挲着手中那柄古朴连鞘长刀的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一种压抑的、近乎实质的寒意和恨意以他为中心悄然弥漫,连光线似乎都在他身周微微扭曲。
罗应龙走到他附近,那股寒意让他打了个激灵,睡意醒了大半。他撇撇嘴,还是开口道:“喂,老宋,收收味儿。你这杀意都快凝成霜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主神把咱们传北极去了。”
宋天没有抬头,摩挲刀柄的动作停了一瞬,声音冷硬得像冰川互相摩擦:“正好。省得热身。”
“又惦记你那一生之敌了?”罗应龙无奈,“上次在美食的俘虏世界碰上那个用菜刀的怪胎之后,都过去几个任务了?你至于么?”
“至于。”宋天终于抬起眼,那双眸子此刻亮得骇人,里面翻滚着不甘、愤怒,还有一丝被极力压抑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挫败。“我希望这次能再碰到他,或者类似的存在。”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刀锋凿进冰里,“这次,我会让他彻底明白,玩弄食材的把戏,永远登不上台面。厨子,就该待在厨房。”
罗应龙叹了口气,神色正经了些,上前两步,压低声音:“老宋,听我一句,放下吧。拿起和放下从来都是一体两面,你执念太深了。那家伙表现的刀功,庖丁解牛,以无厚入有间,那已经是近乎于道的技艺了。他看待世界、分解物质的方式,完全不输给斩断一切的刀道,只是路径不同,未见得就低了。你输给的不是厨子,是另一种道的体现,你越是不承认,这心魔就越难过去。”
“道?”宋天猛地扭过头,死死盯着罗应龙,眼中的寒意几乎要喷薄而出,“我的五行刀,融金断玉,焚江煮海,哪一招不是千锤百炼,哪一式不是直指本源?可他用的是什么?七星破军迅切?罗汉水晶斩?猛牛青龙斩?苏生刀法?!名字滑稽如同儿戏,动作花哨如同杂耍!”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握刀的手青筋暴起:“罗应龙,你不懂!我可以接受败给更强的刀,更绝的意!但我无法接受,无法接受我的道,我的执着,我视若生命的刀,被那种对待食材般的方式破去!那不是败,是羞辱!是对我过去一切认知的否定!如果放不下,那就斩过去!这次,我一定……”
“好了。”一个平和、理性,却带着不容置疑份量的声音打断了他。
亚当从主神光球另一侧缓步走出,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长裤,目光扫过宋天和罗应龙。仅仅是目光接触,宋天沸腾的情绪就像被浇了一盆冰水,迅速冷却、压抑下去,只是脸色依旧铁青,扭过头不再言语。
“个人恩怨留到以后。”亚当的语调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刚才激烈的对话只是微风拂过,“主神的临时征召越来越频繁了,对外作战任务,其他洲队拥有资格之前,本就是我们和恶魔队还有少数几个特殊小队的职责。”
他走到光球正下方,抬头凝视那旋转的光晕,似乎在解读更深的讯息:“只是烈度在提升。上次是智械的先遣探索队,这次直接标注未知势力,诸位,做好心理准备,这样的节奏,恐怕会成为常态。主神……在加速。”
气氛因他的话而凝重起来。连最散漫的罗应龙也收敛了表情,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亚当转向众人,开始例行询问,这是每次任务前的固定程序,确保掌握团队最新状态,及时调整战术。
“罗应龙,你的情况。”
“还能有啥情况,”罗应龙摊手,语气却认真,“地煞七十二变的神通传承,老样子,只解锁了剑术和服食两门。修为嘛,卡在金丹期挺久了,三灾的影子都没见全,估摸着还得熬。不过!”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些许得意,“我已经能用紫青双剑和那玩意儿配合施展出那个阵法了,这次任务能给对面一个大惊喜。”
亚当微微颔首,目光移向宋天。
宋天沉默了两秒,才硬邦邦地开口:“刀法境界,但没有突破。天刀七式,和心绪共鸣更深。愤怒,不甘,执念,皆可化入刀锋。威力,较之前提升约七成。”他似乎犹豫了一下,补充道,“失控风险……降低。至少挥出后,神志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