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原恩夜辉纯粹是遭受了无妄之灾,起因多少与他有关,他没法坐视不管,总不能看着人家小姑娘受苦。
原恩夜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看着少年转身就走的背影,她迟疑了片刻。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她轻轻咬了咬下唇,提起行李,笔直的黑丝小腿迈动,快步跟了上去。短靴踏在地面,发出细微而规律的声响。
“太麻烦您了……”原恩夜辉跟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低声道。长久以来,她早已习惯了旁人的冷眼、排斥或是无视,对于这种不带任何杂质、自然而然的善意与帮助,反而让她有些手足无措,心底泛起微澜。
“没事。”徐庆甲步伐未停,语气随意,“只要你不介意跟我走在一起,可能会被其他学生用更异样的眼光看待就行。”
原恩夜辉眨了眨还有些湿润的大眼睛,随即嘴角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驱散了些许眉眼间的郁色。
排斥?
她早就被其他学生排斥着了,又何惧再多一点目光。
原恩夜辉微微昂起头,步伐更稳了些。她从来不需要,也不会去讨好那些带着偏见的人。
两人穿过校园,很快来到一片波光粼粼、天地元气明显浓郁许多的湖畔。湖水澄澈如蓝宝石,对岸岛屿隐约可见,绿意盎然。
“海神湖?!”原恩夜辉惊讶地望向徐庆甲,脚步下意识地放缓,“不是说找住处吗?外院学生……是不能擅自登上海神岛的。”
不同于万年前内院就设于岛上,如今就算是内院弟子,也只有少数精英或得到特许者才能常驻岛上。这也正是徐庆甲他们这批交换生一来就直接入住海神岛,引发许多史莱克学生私下非议“不公”的原因之一。
“有人带着,规矩就可以变通。”徐庆甲解释道,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况且,这背后不就是那位阁主默许甚至推动的意思。
徐庆甲没有走向湖畔边的小木船,而是径直朝着湖水走去。就在他的鞋子即将触及水面的瞬间,一层凝实如透明琉璃般的无形之力悄然在他脚下铺开,那是化为实质的精神力巧妙引导周边水元素形成的支撑。他如履平地般,稳稳踏在了湛蓝的湖面上。
原恩夜辉看着他从容的背影,略微犹豫,随即眼神一凝。一股略显幽暗却强大的气息从她身上升起,一对修长而优美的黑色羽翼自她背后突然展开。
羽翼并非纯粹的漆黑,边缘流转着若隐若现的紫色灵光,宛如将点点星辉收纳于夜幕之中,衬得她高挑的身影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神秘与动人心魄的美。
徐庆甲回头看去,眼中掠过毫不掩饰的欣赏,由衷赞道,“很漂亮。”
清纯中带着破碎感的容颜,与这邪魅华丽的黑色羽翼结合,并未显得妖异,反而奇异地融合成一种独特的魅力,让人移不开视线,更心生一种想要将她从这孤寂画面中拉出来的保护欲。
“唔……”原恩夜辉白皙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行李包的提手,目光有些飘忽地转向粼粼湖面,脸颊微微发热。第一次有人会这样直接称赞她这被视为“不祥”的羽翼。
“力量只是力量,是工具,是特性。”徐庆甲的声音随着湖风轻轻传来,“我家中有一本源自远古的残破古籍曾记载,在传说中的神界,有一位名为邪恶之神的存在,但他并非邪恶本身,而是秩序的维护者,是众神之王。”
如同邪恶神王、毁灭之神、七原罪神,他们掌控这些法则,但并非罪恶本身。
徐庆甲看着她,声音中带着些许鼓励的说道,“所以,何必因为他人狭隘的认知和目光,就去隐藏最真实的自己?真正的强大,在于驾驭力量,而非被力量或流言定义。”
原恩夜辉心神微震,看着少年踏波而行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张开的黑色羽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愫。她轻轻振翅,跟了上去,紫色的微光在湖面上拖出淡淡的痕迹。
两人登上海神岛,很快来到一处环境清幽、自带小院的居所前。
“这里是我暂住的地方,三室一厅,还空着一间侧卧,侧卧也有独立的卫浴和全套家用魂导设施。”徐庆甲推开院门,示意她进来,“如果你不嫌弃,可以先住在这里。”
“只有我们两人?”原恩夜辉脚步一顿,脖颈微微泛起一层薄红,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虽然工读生宿舍是男女混住,但她的那间宿舍一直就只有她一人。
工读生的数量其实并不多,都是一些没达到史莱克录取要求,但是有着一技之长的学生。甚至某一届都不会有。她那一届只有她一个人。
可这和与一个相识不久、并且说过那种近似于表白的话的异性同住一个屋檐下,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还有我妹妹娜儿。”徐庆甲补充道。
原恩夜辉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些,轻轻吁了口气。
不是孤男寡女就好。
她对徐庆甲并无恶感,甚至颇有好感。但不久前才被对方那番近乎“直球告白”的言论搅乱心绪,如果转眼就进入“同居”状态,哪怕有他人在,也足以让少女感到前所未有的慌乱。
“我真的可以住在这里吗?”原恩夜辉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对徐庆甲而言,海神岛只是一群学生和老头老太太住的地方,但对绝大多数史莱克学生而言,这里是带着神圣光环的圣地,能登岛居住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认可或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