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后,传灵塔塔主的办公室门被推开。
一道温婉柔美的声音,随着门扉的开启,轻轻飘了进来:“我还以为天凤冕下不敢见我呢。”
圣灵斗罗雅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脸上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柔和微笑,仿佛能抚平一切焦躁。然而当她的目光望见房间中那道挺拔的少年身影时,雅莉眼眸中却迅速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错愕,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了,如同精致的面具出现了裂痕。
“不知廉耻的东西。”
清冷而年轻的声音突然炸响,徐庆甲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不加掩饰的羞辱与赤裸裸的鄙夷。
“怎么?”徐庆甲微微歪头,气息屏蔽魂导器遮掩他的魂力波动,他的目光带着居高临下的俯视与唾弃,仿佛眼前站着的并非被万人敬仰的大陆最善良女性,而是一个令人不齿的败类,“被云冥抢走,就让你如此骄傲自豪?”
“雅莉,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从小到大,吃的,用的,穿的,我徐家可曾短缺过你半分?你所享受到的资源倾斜,长辈关怀,家族期许,哪一样,比我父亲当年少了?!”
“几十年啊!”
“就算是养条狗,那也知道自己的窝在哪!知道该对谁摇尾巴!”
清冷而饱含怒意的质问与羞辱声,在宽阔空旷的顶层办公室内回荡。这位世人眼中最善良、最圣洁的女性,外人眼中尊贵无比的海神阁副阁主,此刻的身影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脑袋难以承受般低垂下去,再无半分先前的从容与得意,只剩下无声的难堪。
“结果……”
徐庆甲冷笑一声,“被男人摸几下,甜言蜜语哄几句,就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雅莉,云冥把你玩得就这么爽吗?爽到可以让你背弃一切?”
不忠,不义,不孝。
叛徒!
冷遥茱好整以暇地坐在她的塔主高背椅上,一手支着下巴,神色玩味地望着僵立在门口的雅莉,仿佛在欣赏一出难得的好戏。
对于雅莉与徐家之间的那笔旧账,她知道的远比外界流传的要多。
雅莉出身贫民窟,是个孤儿,所幸如今有着免费的武魂觉醒,随后被当时的联邦议长,也就是徐家老爷子看中并悉心培养。与大陆上99.9%的人相比,她无疑是幸运儿中的幸运儿。
徐家最初固然是看中了她的天赋价值,但待她却丝毫不薄,完全是按照未来接班人的规格来培养的。倘若当年没有云冥横插一脚、上演那场轰动大陆的强抢,她如今大概率已是战神殿的副殿主,联邦议会拥有实权的议长。
但后来的事情,天下皆知。
云冥用最霸道的方式,狠狠扇了联邦和徐家一记耳光,将雅莉抢了过去。
而自那之后,直至那位对她有养育教导之恩的徐家老家主郁郁而终,这位圣灵斗罗都未曾再踏入明都一步,未曾去见过那位视她如女的老人最后一面。
她是大陆公认最善良的女性,不惜损耗自身本源生命力去救助素不相识的平民。
但她也是联邦内部公认的叛徒。
背叛培养她的组织,此为不忠。
站在恩人阵营的对立面,此为不义。
抛弃对她恩重如山的养父母,连最后的尽孝都做不到,此为不孝。
但凡徐家当年有丝毫对不住雅莉的地方,她今日也绝不会如此默默承受徐家一个小辈的呵斥。正是因为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过去的选择在道义上站不住脚,且那些亏欠与错误今生已再无机会弥补,所以她才会如此。
在爱情与忠义孝之间,从最终结果来看,雅莉毅然选择了前者,并为此付出了背离后三者的代价。
气氛一时沉寂了下去。
“雅莉。”冷遥茱打破了沉默,她微微调整了一下靠姿,凤眸中的戏谑并未减少,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场例行公事般的问询,“说说你的来意吧。”
雅莉缓缓抬起苍白的脸颊,目光掠过依旧面带怒意的徐庆甲,嘴唇嗫嚅了几下,原本早已打好的腹稿,此刻却感觉艰涩无比。但想到云冥的嘱托与期待,她还是强行压下心中的翻腾,开口道,“我此是为了娜儿姑娘的事……”
她的话音未落——
“嗖!”
办公桌上的一杯尚有余温的茶水,被一股力量猛地扫起,化作一道弧线,径直朝着雅莉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茶杯不偏不倚,正砸在雅莉的额头上,发出沉闷的“咚”声。尚有余温茶水瞬间泼了她满头满脸,茶叶粘在发丝和脸颊上,狼狈不堪。琉璃茶杯从她身上弹落,掉在光洁的地板上,“砰”的一声脆响,炸裂成无数碎片。
“贱人!”徐庆甲的怒骂紧随而至,“你还嫌祸害我们徐家没祸害够吗?!”
“自己当了叛徒,如今还想来拐我妹妹?!”
雅莉没有闪躲,甚至没有抬手去擦脸上的茶水。她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任由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发梢、脸颊向下流淌,浸湿了圣洁的白袍衣襟。
雅莉的声音干涩,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我这是为了她的前途考虑。”
“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心里清楚得很!”徐庆甲冷声打断,“我告诉你,连越天斗罗关月亲自开口,想收娜儿为徒,娜儿都拒绝了。”
他头一次如此强烈地想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
但可惜,目标无法锁定。
雅莉咬了咬下唇,不死心地又将目光投向端坐不动的冷遥茱,语气中带上一丝恳求,“遥茱,看看在冥哥的面子上,娜儿的天赋举世罕见,只有冥哥,才能给她最好的教导和未来……”
“他的面子?”冷遥茱声音冷淡地打断,自始至终没有起身的大姐姐,目光蔑视着雅莉,“他不配!”
冷遥茱红唇微启,吐出逐客令,“如果没其他什么事,你现在可以滚了。传灵塔不欢迎你。”
当着她的面,来抢她的学生?
有多远滚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