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千古迭廷直接开口答应下来,脸上挂起了那副笑呵呵的神色,宛如一位宽容豁达的慈祥老爷爷,仿佛刚才答应下的不是关乎儿子颜面和家族威严的条件。
“第二。”徐庆甲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清晰的弧度,目光扫过千古迭廷,然后缓缓吐出足以让任何人震惊的要求,“我要传灵塔塔主之位。”
“不可能!”千古东风暴喝一声,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变调。这已经不是羞辱,这是要挖他们千古一家经营了无数代、视若性命的根基!
为了将传灵塔牢牢掌握在手中,他们家族多代先祖辛苦多年,耗费了不知多少心血与资源,才一步步让千古一家在如今的传灵塔有了这般说一不二的威势。可眼前这个家伙,不仅重创了他唯一的孙子,竟还妄图将他们千古一家多年的辛苦经营一朝付之东流!
不止千古东风惊讶震怒,连冷老、余冠志、冷遥茱几人眼中也同样掠过一丝诧异。他们记得先前暗中传音商议时,定的目标是争取一尊拥有实权的传灵使之位,这已是很大的胜利。怎么徐庆甲突然就将价码提升到了直接索要塔主职位?
这是不是有点太过狮子大开口了?交出传灵塔塔主一职,虽不至于说让千古一家在传灵塔所有的权势全部消失,但必然意味着权力核心的转移和势力范围的大幅收缩。怎么想,对方也绝无可能答应这种条件吧。
徐庆甲却是微微一笑,身体微微后靠,显出一副稳操胜券、好整以暇的样子。
与那触及神域、近乎永生的诱惑相比,世俗的权力宝座又算得了什么?只要千古迭廷真的相信了那“金人”,此刻在他心中,没有什么代价是不能付出的。毕竟,一旦成神,现在失去的一切,都能轻易拿回,甚至百倍获取。
要知道,如今斗罗位面明面上是没有一位真神的。
然而,在几人更加惊讶、甚至有些错愕的目光中,千古迭廷却是并未如预料中那般勃然大怒或断然拒绝。
千古迭廷只是皱紧了眉头,沉默了片刻,随后发出一声长长的无奈叹息,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仿佛随着这声叹息萎靡下去,流露出迟暮之感。
“父亲!”千古东风很不解,甚至感到一丝恐慌。他记忆中那个战天战地、宁折不弯的父亲去哪了?!这都被人骑在脑袋上拉屎撒尿、要夺家产了!
千古迭廷浑浊的老眼中骤然闪过一抹锐利的寒芒,腰杆似乎挺直了一瞬,声音也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属于极限斗罗的硬气与压迫,“圣子殿下莫非当老夫是个软蛋,可以随意揉捏?”
这一下气势微变,让冷老和余冠志都暗自提起了神,谈判的气氛陡然紧绷。
然而,这硬气仅仅维持了一瞬。千古迭廷身上那凌厉的气势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郁的迟暮与疲惫。他挺拔的腰杆似乎不堪重负般弯曲了下去,脸上的皱纹仿佛更深了,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行将就木、只想安排好身后事的普通老人。
“老夫知晓联邦与冷家联合,意在侵占、制衡我千古一家在传灵塔的权势。”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认命般的平静。
“老夫已经老了,没有几年活头了,气血衰败,所求无多。只希望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能完成一些过去的梦想,化解一些旧怨,为家族不成器的子孙……铺一条稍许平坦的后路。”
千古迭廷的话听起来充满了妥协与悲凉,但最后那句平淡话语中隐含的决绝,所有人都听懂了——如果你们真的要把事情做绝,不留余地,那老夫也不介意拼着这最后的老骨头,跟你们鱼死网破。
但千古迭廷如此放低姿态,近乎乞怜般的服软,真的只是因为想给家族铺一条后路?在场的都是人精,心中无不升起严重的怀疑。
徐庆甲微微颔首,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本殿下话还没说完。”
“倘若空降一位塔主,难以在短时间内拥有足够的威望,稳住大局,可能造成传灵塔动荡。我的意思是,由我的老师,传灵塔副塔主天凤斗罗冷遥茱接任传灵塔塔主一职。千古东风则降为副塔主。”
老东西,演,继续演,本殿下陪你演。
千古迭廷脸上露出思索权衡的模样,然后缓缓点了点头,那带着苦涩的笑容浮现,“圣子殿下思虑周全,既顾全了传灵塔稳定大局,又体谅了老夫的难处,如此安排,甚好。东风,你可有异议?”
千古东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整个人都懵了。
他不是没想过他父亲可能图谋更大,但这种事情对他们家族而言都不能说是伤筋动骨,应该说是前所未有的重创了,他实在想不出他父亲图什么啊?!
他张了张嘴,在父亲那平静得近乎诡异的注视下,所有的不甘、愤怒、疑惑,最终都化为了一个干涩至极的字,“没。”
徐庆甲满意点头,双手轻轻鼓掌,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千古塔主果然很通人性。”
冷老等人见状,眼中亦流露出欣喜之色。虽然依旧摸不透千古迭廷这老鬼为何突然如此“识时务”,但送到手边实实在在的好处,哪有不收下的道理?
这无疑是一场预料之外的大胜。
“你!”千古东风只觉得一口逆血堵在喉咙,上不来下不去,憋得他眼前发黑。
这小畜生!
“既然如此。”徐庆甲笑盈盈地站起身来,从容地拿出手机,调整到录像模式,镜头稳稳对准了千古东风,“千古塔主,请吧。”
“呼~”千古东风闭上眼睛,颤抖着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满腔的暴怒和屈辱强行压入肺腑深处。他从未如此刻骨地恨过一个人。他不知道自己是何时低下头颅。毫无感情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从他唇缝里挤出来,“对不起。”
“嗯。”徐庆甲脸上带着宽宏大度的神情,“我接受你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