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阿义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攥住,动弹不得,藏向身后的手也被迫显露出来————
他那只粗糙的右手里,赫然紧握着一个巴掌大小、用黑色污血绘制着诡异婴儿笑脸的粗糙陶偶!
拍婴!
而且是浸透了怨念和恶咒的邪物!那陶偶上散发出的污秽气息,与粥底那丝阴寒诅咒同源!正是五阴教惯用的、操控人心、下降诅咒的媒介!
“是拍婴啊,”赵九缺看向那个陶偶,对着林火旺解释道:
“这东西原名帕罂,是红眼头上有一只角的山魅阴神,原本是柬埔寨一带的战神和胜利之神,后来经过当地的巫术文化和异人的开发,逐渐形成了这种阴邪的诅咒手段。”
“一些供奉拍罂的人会用女性下体的分泌涂在拍罂法身上去供奉……更有一些人会供女性经血来供奉……”
赵九缺一边解释着,一边催动肢坠咒。
“嗡————”
“啊!!!”
刚刚还想捏碎拍婴陶偶的阿义,握着陶偶的那只手瞬间被无形的压力压在地上,刚刚想要握紧手指的手掌被死死按在地上,甚至碾出了丝丝裂纹!
“林……林法师……赵先生……我……我是被逼的!”
阿义被那无形的重力压得几乎喘不过气,脸色由白转青,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
“他们……他们抓了我女儿……在……在台中……我不照做……我女儿就没命了!”
“是五阴一脉!”
“他们还有人!”
“是他们逼我的!”
他趴在地上涕泪横流,身体筛糠般抖动着,话语逻辑混乱,充满了恐惧。
林火旺缓缓从藤椅上站了起来,佝偻的腰背似乎挺直了一些,一股沉凝如山岳的气息弥漫开来。
他看着阿义,眼中没有愤怒,只是带着深深的悲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阿义,你在这庙里,三十七年了吧?”
林火旺的声音低沉,带着穿透时光的力量。
阿义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林火旺。
“三十七年……我林火旺自问,待你如子侄。”
林火旺一步步走向阿义,步伐缓慢,却似乎带着千钧之力,
“这庙里的一砖一瓦,你比我还熟。地藏王菩萨座下,你捻香礼拜的次数,比我还多。”
他停在阿义面前,浑浊的目光似乎要看进他的灵魂深处。
“五阴教抓你女儿?呵……”
林火旺轻轻摇头,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
“你女儿阿芬,三年前嫁去高雄,去年生了个大胖小子,一家人和美安康。你上个月才去看过外孙,还带去了庙里开过光的平安符。”
“这些,需要我请地藏王菩萨显个灵,要一个圣杯,给你当面说清楚吗?”
阿义脸上的惊恐和伪装瞬间崩塌!
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和扭曲!
他眼中的恐惧瞬间消失,被一种极度的怨毒和疯狂取代!
“老东西!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
阿义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刺耳,充满了歇斯底里,
“对!是我!就是我!什么伺候你三十年!”
“呸!我是在找!找那本经书!找那个镇物!《五十阴魔道》!能统御五阴之魔的无上秘典!还有能镇压它的地藏镇物!那个黑石雕刻的地藏王菩萨像!”
他状若疯魔,使劲挣扎着挥黑血绘制的婴儿笑脸在略显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狰狞。
“凭什么!凭什么好东西都归你林火旺!归你这个快入土的老棺材瓤子!归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大陆仔!”
他怨毒地指向赵九缺,又指向玄离,
“还有这只该死的妖猫!我阿义在这破庙里耗了一辈子!”
“扫地!擦灰!伺候你这个老不死的!我得到了什么?!”
“我阿爸当年就是五阴一脉的香主!要不是……要不是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我阿爸怎么会死!”
“那经书!那镇物!”
“本来就该是我的!”
“是我阿爸留给我的!”
疯狂的话语如同毒液喷溅。
原来,这个看似老实巴交、伺候了林火旺三十七年的庙祝阿义,才是五阴教潜伏最深、也最执着的一条毒蛇!
他的父亲是当年五阴教的骨干,死于围剿。
他将这份仇恨深埋心底,以卑微的姿态潜入保安宫,一待就是近四十年,只为伺机盗取教中圣典《五十阴魔道》和能克制经书魔性的地藏镇物!
所谓的被五阴教余孽胁迫,不过是谎言败露后情急之下的托词!
“冥顽不灵。”
林火旺眼中最后一丝悲悯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他不再看阿义,而是将目光投向赵九缺,
“赵小友,污了清净地,见笑了。”
“此獠,交予你了。”
赵九缺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对付这种角色,他也无需使用什么镇物或者诅咒了。
“你在地藏王菩萨庙宫蛰伏这么多年,就是为了那本《五十阴魔道》真本对吧?”
“不错,”阿义竭尽全力抬起自己那张涕泗横流,又极其扭曲的脸,那双怨毒的目光直直锁在赵九缺身上,牙关几乎要被自己咬碎:
“我一定要把属于我的东西夺回来!”
“那你熄了这个念头吧,”赵九缺抱起跃至自己肩上的玄离:
“《五十阴魔道》已经没了。”
“没了?!”